赤尾狐往她懷裡蹭了蹭,悶聲道:“她罵我是魔獸。”
“嗯,”餘笙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放軟了些,“你不是?”
而狐狸一臉無語的表情直接把餘笙給逗樂了。
陽光透過鬆枝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把那句輕描淡寫的話,烘得暖融融的。赤尾狐悄悄用尾巴勾住她的手腕,這次,誰也沒再鬆開。
溪水流淌的聲音裡混著烤魚的滋滋聲,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騰起陣陣帶著焦香的白煙。餘笙盤腿坐在溪邊的青石上,手裡的烤魚被炭火燻得金黃,撕開時露出雪白的肌理,熱氣裹著靈魚特有的鮮味撲面而來。她咬下一大口,魚肉的細嫩混著調料的辛辣在舌尖散開,連眉梢都染上幾分滿足。
赤尾狐蹲在她腳邊,前爪抱著半條烤魚啃得正歡,鼻尖和嘴角都沾著黑灰,像抹了層炭粉,偏偏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餘笙手裡的魚,模樣滑稽又可愛。
一陣腳步聲踩著溪邊的卵石傳來,打破了這份愜意。餘笙眼皮微抬,漫不經心地掃了眼來人——七個人,三男四女,皆著東淵宗制式的弟子服,只是袖口繡著藥草紋樣,顯然是藥峰一脈。他們衣衫上沾著些泥土,眉宇間帶著趕路的疲憊,卻都身形挺拔,氣息沉穩,看得出是有些修為在身的。
為首的是個穿青袍的男子,面容清俊,頷下長出些胡茬,舉手投足間帶著書卷氣。他見餘笙一身紅衣,雖隨意坐在石上,卻自有股疏懶的銳氣,不由多打量了兩眼,隨即拱手行禮,聲音溫和有禮:“公子,我等是東淵宗藥峰弟子,歷練途中恰逢此處,想借溪邊稍作歇息,還望公子行個方便。若有叨擾,還請見諒。”
“隨便。”餘笙嘴裡塞著魚肉,說話含糊不清,目光早已落回手中的烤魚上,指尖還沾著點油星,顯然沒把這隊人放在心上。
那青袍男子倒也不在意,頷首道了聲謝,便示意身後的師弟師妹們找地方休息。眾人分散開來,有的去溪邊取水,有的就地坐下調息,倒也規矩,沒去打擾餘笙。
唯獨隊伍裡那個穿橙色衣裙的女子,眼睛一亮,徑直朝著餘笙走了過來。她梳著雙環髻,簪著兩顆珍珠,跑動時珍珠叮咚作響。走近了才看清,她生得一張圓臉,笑起來時臉頰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眼睛彎得像月牙,聲音清脆得像銀鈴:“公子看著面生得很,也是東淵宗的弟子嗎?我是藥峰的林曉曉,在宗門裡倒從未見過公子呢。”
她說著,目光落在餘笙白淨秀氣的臉上,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欣賞——這公子眉如墨畫,眼若寒星,雖只是隨意坐著,卻比藥峰那些整日埋首藥爐的師兄們多了幾分鮮活的銳氣,恰好長在了她的心巴上。
餘笙正把一根魚刺丟進溪裡,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既沒承認也沒否認,手裡的動作沒停,又撕下一塊魚肉遞到腳邊。赤尾狐立刻丟下自己啃剩的魚骨頭,仰著頭接住,吧唧吧唧吃得更香,黑灰沾得滿臉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