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瑾將最後一張符紙疊好,塞進乾坤袋。閃電鳥迴歸靈海時留下的火線在他腕間流轉,像條躍動的小紅蛇,讓他指尖的靈力都帶著灼意。他摸出塊赤焰菇幹嚼著,忽然道:“前面該出落霞林了,到了鎮上,我該去買些符紙了,這一路差不多都用完了。”
宮煜走到餘笙身邊,見她正低頭看著掌心的石牌,天神巔峰的神力在她周身織成層淡金色的薄紗,連拂面的林風都帶著暖意。“走吧。”他言簡意賅,卻自然地走在她的右側。
少年揹著自己的小包袱,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這幾日他跟著幾人學了些粗淺的吐納法,眉宇間的怯懦漸漸褪去,望著前方身影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嚮往。
穿過最後一片密林時,眼前豁然開朗——青石板路蜿蜒伸向遠方,路盡頭的鎮子炊煙裊裊,隱約能聽見市集的喧鬧。
“總算能喝口熱湯了。這段時間吃的都快成野人了。”洛宇率先邁開步子,長劍在鞘中輕吟,帶著修練之人常有的銳氣。
皇甫兮緊隨其後,袖擺掃過草葉時,留下一串細碎的冰珠,轉瞬又化作水汽。
即墨瑾走在中間,腕間的火線偶爾竄出寸許,點燃路邊的枯葉,惹得洛宇回頭瞪他,他卻只揚了揚手裡的赤焰菇:“給你的劍淬淬火?”
餘笙與宮煜走在最後,石牌的金光與青鸞的青光偶爾交觸,發出細碎的嗡鳴。“你說,鎮上會不會有霧隱澤的訊息?”她側頭問。
宮煜望著鎮口的酒旗:“去看看便知。”陽光鋪在青石板上,將五人的影子拉得平直,再無往日的參差。契約獸的氣息蟄伏在靈海深處,與主人的心跳同頻,像藏在鞘中的劍,靜候著下一次出鞘的時刻。
鎮子的門樓上懸著塊斑駁的木牌,寫著“落霞鎮”三字。守鎮的老卒見他們走來,眯眼笑了:“是從林子裡出來的修士吧?快進快進,今兒個鎮上有集,熱鬧著哩。”
跨進鎮門的剎那,洛宇突然撞了撞皇甫兮:“賭不賭?前面那酒肆的醬肘子,你肯定搶不過我。”
“誰要跟你賭,你是吃貨,我可不是。”皇甫兮嘴上反駁,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即墨瑾早已被街角符紙店的幌子吸引,拉著少年就要往那邊衝。餘笙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被宮煜碰了碰胳膊,轉頭見他正望著不遠處的佈告欄——那裡貼著張泛黃的告示,畫著霧隱澤的地圖,角落裡蓋著個猩紅的印記。
她笑了笑,與他並肩走去。陽光穿過酒旗的縫隙,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溫暖得像石牌掌心的光。
佈告欄前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的議論聲混著市集的喧囂飄過來。餘笙踮腳望去,那告示上的字跡已有些模糊,卻能看清“霧隱澤”“失蹤”“懸賞”幾個字眼,角落的猩紅印記是個扭曲的骷髏頭,與礦洞邪修腰間的骨哨紋樣如出一轍。
“又是邪修搞的鬼。”宮煜的聲音低沉,青鸞羽毛在袖中微微震顫,顯然感知到了告示上殘留的濁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