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兮走過去，輕輕撿起布偶，撣了撣上面的灰。麻布粗糙的觸感在指尖劃過，她忽然低聲道：“是個小孩子的玩意兒。”
空氣彷彿更靜了。幾人望著那隻斷了胳膊的布偶，再看這空無一人的村莊，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曾經的雞鳴犬吠、孩童嬉鬧，都被風沙捲走了，只留下這一片死寂的蕭條，在晨光裡沉默著，像一場無人記得的夢。
穿過村莊的盡頭時，回頭望去，那些低矮的土房在風沙中若隱若現，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徹底吞沒。幾人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將那片蕭條的寂靜，遠遠拋在了身後。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洛宇突然“哎喲”一聲，捂著腳停了下來——他踢到了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青石板，石板邊緣刻著個歪歪扭扭的“洛”字，正是他剛才路過時隨手劃下的記號。
“這……這怎麼回事？”他指著石板，聲音都有些發顫，“我明明是在村口劃的，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即墨瑾早已蹲下身，指尖撫過石板上的刻痕，又抬頭望向四周。遠處的沙丘輪廓、路邊半枯的芨芨草，甚至連風捲沙礫的弧度，都與半個時辰前見過的景象一模一樣。他臉色凝重起來：“我們沒走出去，一直在繞圈。這不是普通的村莊，是個巨大的迷宮。”
“迷宮？”皇甫兮皺眉，目光掃過那些看似雜亂的土房，“這些房子的排布……莫非有什麼講究？”
餘笙走到最近的一間土房前，推開虛掩的門。門後黑洞洞的，土炕上堆著的破爛麻布，竟與剛才在村東頭看到的那間分毫不差，連麻布上磨破的洞眼都一模一樣。“是幻象，”她沉聲道，“或者說，是陣法營造的迴圈空間。每一間房、每一棵樹，都是迷宮的節點。”
宮煜站在高處眺望，那些低矮的土房在風沙中若隱若現，看似無序，實則隱隱構成了某種繁複的圖案。“難怪找不到水源也能定居，”他恍然大悟，“這村莊本身就是個陣眼，當年的人或許是靠陣法從別處引水，只是後來陣法失控，變成了困住闖入者的迷宮。”
洛宇急得團團轉，一腳踢在旁邊的斷牆上：“那怎麼辦？總不能困死在這兒吧！我可不想跟這些破房子耗一輩子！”
“別慌。”即墨瑾從乾坤袋裡摸出一把銅錢，撒在地上。銅錢落地後，竟有半數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翻轉，“陣法再複雜，也有生門。這些銅錢能感應地脈，或許能指個方向。”
幾人跟著銅錢指引的方向走去，果然避開了重複的景象。可沒走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了三條岔路，每條路盡頭都立著一間一模一樣的土房，連門上掛著的破爛布條都分毫不差。
“又來？”洛宇氣鼓鼓地指著岔路，“這破迷宮是跟咱們槓上了？”
皇甫兮卻注意到了細節——中間那條路的土房牆角，有一抹極淡的綠色，像是苔蘚。她走上前，指尖碰了碰那抹綠，竟是真的苔蘚，而非幻象。“這條路不一樣，”她肯定道，“有活物生長，說明通著生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