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沿著中間的路往前走,果然不再重複。可迷宮的複雜遠超想象,時而出現一模一樣的岔路,時而眼前的房屋突然變換位置,甚至連剛才做的記號都會憑空消失。
洛宇被折騰得沒了脾氣,有氣無力地跟在後面:“早知道帶只鴿子好了,鴿子總不會迷路吧?”
“鴿子來了也沒用。”即墨瑾一邊用符紙標記走過的路線,一邊道,“這陣法能擾亂神識,別說鴿子,就是靈鳥也會被迷惑。”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餘笙摺扇一收,示意眾人停下——那間本該空無一人的土房裡,竟隱約有影子在晃動。
幾人屏住呼吸靠近,從窗縫往裡看。只見土炕邊蹲著個小小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擺弄著什麼,仔細一看,竟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裡捧著的,正是那隻斷了胳膊的布偶。
“是……是活的?”洛宇驚得差點喊出聲。
那小女孩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突然轉過頭來。她的臉白得像紙,眼睛卻黑沉沉的,沒有一絲神采。看到窗外的幾人,她突然咧開嘴笑了,笑聲尖細,在空蕩的土房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你們……也被困住了嗎?”她歪著頭,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這迷宮可好玩了,永遠也走不出去呢……”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變得透明,連同那隻布偶一起,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中。土房裡空蕩蕩的,只剩下滿地灰塵,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是陣法衍生的執念。”餘笙推開房門走進來,指尖捻起一縷殘留的微光,“怕是當年被困死在這兒的孩子,怨念不散,才成了迷宮的一部分。”
洛宇摸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這地方也太邪門了……”
“但她剛才說了‘永遠也走不出去’,”宮煜目光銳利,“通常這種執念,反而會暴露陣法的弱點。她擺弄布偶的方向,是西北方。”
幾人立刻轉向西北方走去。這一次,路邊的景象終於有了變化——那些土房不再重複,斷牆的縫隙裡甚至長出了幾株嫩綠的草芽。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石門,門上刻著與村莊中央那間土房相同的紋路。
“是出口!”洛宇眼睛一亮,衝過去想推開石門,卻被即墨瑾攔住。
“小心有詐。”即墨瑾在石門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個凹槽,將之前撿到的半片陶碗嵌了進去。
“咔噠”一聲,石門緩緩開啟,露出外面的景象——不再是荒漠,而是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原,遠處隱約有牛羊的叫聲傳來。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釋然。穿過石門的瞬間,身後的村莊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土房、斷牆、枯樹,都在風沙中化作飛灰,連那隻斷了胳膊的布偶,也隨著最後一縷微光消散了。
“總算出來了。”洛宇長舒一口氣,所有人都露出了輕鬆,愉悅的笑容,回頭望去,石門早已消失,彷彿那片詭異的迷宮從未存在過。
草原的風帶著青草的氣息吹來,拂去了幾人身上的沙塵。餘笙望著遠方的天際,那裡的雲彩流動自如,再沒有迷宮裡的凝滯感。她握緊手中的焚天若扇,輕聲道:“走吧,前面的路,該是坦途了。”
幾人笑著點頭,朝著草原深處走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再沒有一絲迷宮的陰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