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刻入他靈魂骨髓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猛地僵住!
不!不能吸收!
他怎麼能……怎麼能有這種念頭!這是她的力量!是她的生命!
緊接著,一個更加讓他魂飛魄散的認知炸開:她不能開啟那扇門!絕對不能!不能開啟!不可以!
“雌主!醒醒!快醒過來!”流雲雙手用力搖晃著棠西的肩膀,聲音因極致的恐慌而變調。
棠西依舊沉浸在那浩瀚的甦醒中,毫無反應。
流雲眼底瞬間爬滿猩紅的血絲,那恐懼壓倒了一切理智。他低吼一聲,掌心凝聚起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量,毫不猶豫地、重重拍向棠西的心口!
“砰——!”
一聲悶響。力量穿透棠西的身體,在她身下的土地上,轟出一個深深的坑洞。
流雲詫異,為什麼這力量會穿過了她的身體?
但震盪之力還是將棠西從那悠遠的記憶長河中猛地拽了回來。
她倏然睜眼,眼中那星河般深邃的光芒,驟然熄滅。
流雲一把將她緊緊摟入懷中,身體還在細微地顫抖:“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棠西看了看身下被轟出的深坑,以及流雲臉上那未褪盡的、真實的恐懼。
奇怪。
孟章處心積慮,甚至不惜利用她的獸夫們刺激她,不就是為了逼她自己在極端情緒下,主動開啟這道封印之門,從而汲取她最本源的生機嗎?
為何流雲會如此激烈地阻止?甚至不惜攻擊她?
她沒有生氣,此刻充盈的力量和復甦的部分記憶,讓她擁有了一種近乎神性的寬容與耐心。
她輕輕推了推他,望進他依舊驚惶的眼眸深處,平靜地問:“你不想我開啟體內的封印之門?”
“不想!不要!”流雲立刻搖頭,手臂收得更緊,聲音帶著慌亂的懇求,“不要開啟它……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就是不想……我害怕!”
這一次,棠西的感知穿透了他混亂的情緒表層,觸碰到了那恐懼的根源——那並非一時一刻的驚慌,而是綿延了千年、早已滲透靈魂每一個角落的、深沉如海的恐慌。
而這無邊恐慌最終指向的錨點……是她。
千年來,他一直活在可能失去她的、永無止境的恐懼裡。
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棠西心頭。那不是愛,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對漫長執念的悲憫。
與此同時,那種與世界本源緊密相連、力量無窮無盡湧出的玄妙感覺,也隨之悄然褪去。
封印之門再次關上。
她再次被拉回了“人”的維度。
她嘗試重新集中精神,去尋找那種狀態,卻如同捕捉指尖流沙,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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