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銀匠:“那倒是可以再細一些,可著實也不太划算。越細的金絲在打製的時候損耗越高,就像若是打成兩毫,損耗會高達四到六成。且貴人倘若將來再把金絲折成銀兩的話,也是賣不出價的。”
四到六成?蘇榛暗忖了一下那豈不是虧大了,肯定是不行。腦海裡又急速把自己的方案調整了一番,再問:“那我要打製損耗相對低、又能夠細、且將來兌換不受影響的金絲尺寸是多少?”
“至少三四毫,比較穩妥。”
“那師傅您的工錢幾何?”
陳銀匠瞧了斐熙一眼,語帶真誠:“斐小哥的東家自然也是我的貴客。若是尋常主顧,我每日工費是二兩白銀,您這邊……”
他頓了頓,“算五錢銀子一日便成,只當給斐小哥行個方便。”
蘇榛笑了笑沒接話,只將肩上的揹包卸在桌上,取出裡頭四張簇新的百兩銀票、以及十錠裹著薄蠟的銀鋌:“第一筆先做這些,一共五百兩。若按金鋪昨日的盤口,能兌黃金五十七兩上下。全製成三至五毫的金絲,不知陳師傅您打製這些需要幾日?”
這五百兩是在嘉年華上賺銀子,全家一共是得了一千六百二十五兩。蕭容兩口子本來覺得自家只拿三百兩,但蘇榛不肯,一定要五五分銀。於是蘇榛跟蕭家各拿七百兩,餘二百二十五兩放在家中公帳上做日常開銷。
之所以給公帳上留了這麼多,是蘇榛故意的。她打算在“走”之前把蕭家小院的房子再翻新加固一下,另外還得添不少東西呢。
陳銀匠估算了一下:“熔金加硼砂去雜,*一爐頂多半個時辰。軋條到拉絲,五兩金子一個時辰能搞定。若是五十七兩金子……三到四日吧。”
蘇榛點了點頭,這才補充著:“熙哥兒即看重您的手藝也看重您的人品,我作為他的東家自然不能借著他的臉面去佔您便宜的。更何況我們這突然來的,肯定也會誤了您其它的工。所以我想工費就按您的規矩,每日二兩。不過損耗您也幫我盯緊,按頭茬金絲的章程控制在一成以內。”
陳銀匠怔了一下,剛想再推辭一下工費,被斐熙笑著攔了,“您就聽我們東家的就好,工藝上多多費心便成。”
一來二去又說了幾句,陳銀匠也瞧出多爭無用。這位蘇娘子確實就跟傳言中一樣,為人處事是個利落的。便也承了情,直接應了。
應歸應,蘇榛從來也不會只做口頭契,便讓斐熙當場擬了個書面的約,雙方簽字按了手印,整件事兒就這麼定妥了。
大事兒妥了,就還有件小事兒:今天臨出門的時候蕭容偷偷的拉住蘇榛,給了她二十兩銀子,請她代挑兩根簪子、一個鎖片,簪子是給葉氏跟蘇榛的、鎖片給謹哥兒。
蘇榛怔了下,只說給葉氏買了就行,她跟謹哥兒不用的。但蕭容哪裡肯,更何況區區二十兩而已,又不是花不起。大手一揮直接把人打發走了。
眼下即然要買、即然來了銀匠家,那肯定是比去銀樓划算的。蘇榛便直接跟陳銀匠說了預算跟需求,陳銀匠直接吩咐阿福捧了個檀木匣過來請蘇榛挑。
一匣子飾品裡,蘇榛最後選了兩枝簪子一枚長命鎖。分別是桅子花的銀簪,花心還嵌了粒粟米大小的珍珠;以及鏨刻的重瓣山茶簪。
至於長命鎖也是最簡單的款式,鎖片呈如意形,正面鏨著“吉祥如意”,背面刻著“長命百歲”,鎖鼻繫著紅繩,末端墜著粒指甲大的銀鈴鐺。
三樣一共花了十五兩四錢,花得蘇榛有些肉疼,畢竟她壓根不愛戴這些瑣碎的首飾。但畢竟是蕭伯一片心意,不收下不成。
這下大事小事就全辦完了,連來帶去也不過花了一個時辰,還順便就在陳家用了個簡單的午食。也是陳銀匠的另外一個學徒做的,談不上多美味,但有葷有素也是不錯的家常便飯。
待蘇榛跟斐熙又返回到草市,蘇榛拿著採買單又分別去了藥鋪買了不少桂皮八角之類的,以及在布行買衣料、去胭脂鋪買羊髓膏、口脂,書鋪買了文房四寶,最後才去尋春娘她們,這才發現她們已經買瘋了……
尤其春娘,她家這次可是在嘉年華上賺了不少。除了村中的分銀有幾十兩之外,家中的蜂窩煤也是大賣特賣,且還不止做這個月。做得好的話,往後每年冬都是固定進項。原本她跟喬大江只想著能把小樹一年的束脩賺回來就成,如今何止賺了一年,往後五年的也沒問題。
手頭寬裕了,再加上從喬家分了家心情也寬裕了,出來可不就放開了大買特買。今日除了採購煤窩煤炭粉原料的銀子,她另外還帶了十兩銀子,一副不花光不罷休的架勢。
蘇榛瞧見春娘跟舒孃的時候,她倆正站在糖栗子攤前。看到蘇榛趕緊招手,“榛娘快來。”
等蘇榛近了,春娘便揚了揚手中的油紙包:“這是王記的糖霜栗子,二十文錢一包,剛出鍋的!”
說著往蘇榛手裡塞。蘇榛是又覺得好笑又覺得無奈,“咱在嘉年華上不也賣了這個,你這是自家買賣吃不夠,出來還非得照顧別家生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