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星夜前來,就是怕她胡思亂想,怕她胡亂聯想到他們之間的關係。沒辦法,現存的公爵夫婦之間,就沒有幾個和諧相處,更不要說恩愛有加,能夠不互相毒殺,就已經算是‘相敬如賓’。
“你壓根不在意爵位,我娶你不是為了攫取利益,自然不會與他們相同。”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瞼,“等布特家的事了了,我們去蘇格蘭莊園住一陣,遠離這些算計。”
海西輕笑出聲,眼底的陰霾散了大半,指尖勾住他的馬甲晃了晃:“好啊,我們到時候一起躲出去。我要和你比一比,看誰先獵到鹿。”
今晚倫敦頂級貴族的府邸,都被這個令人‘悲傷’的訊息震動不已。
諾福克公爵府,教育好弟弟,托馬斯剛換上繡著暗紋的睡袍,手指還纏繞著腰帶,臥室門就被輕輕叩響。
他的貼身男僕帶來了訊息:“先生,急訊——布特公爵夫人在德文希爾夫人的晚宴上歿了,明面的原因是心臟病。我們的人判斷是烏頭鹼中毒。” 說著將手上的情報遞上,躬身而立。
托馬斯隨手接過,淡定地揮手讓人下去,慢悠悠地走到壁爐邊撥了撥柴火。火光下,他的嘴角勾起,海西這個‘借刀殺人’的狐狸,一切都按照她的劇本發展,今晚她該睡個美夢了。
幾分鐘後,愛德華疾步走來,睡袍腰帶散開,拿著張被雨水浸溼的紙條。
“布特公爵府爭鬥終於塵埃落定了。”
這場持續了多年,母親偏心,兄弟反目、夫妻離心的鬧劇,倫敦頂級貴族圈早已熟記在心。
托馬斯回頭瞥了他一眼,將手裡情報遞給他,沒有多言。
愛德華挑了挑眉,瀏覽一番,點了點紙張:“哥,是老布特?還是亨利他...”
“只能是老布特。”托馬斯嗤笑一聲,“出手快,準,狠,亨利沒那個心性。”
不同於諾福克公爵府,兩兄弟淡定地評價和分析,菲茲威廉伯爵府新一代繼承人們則真的被倫敦頂級貴族的血腥爭鬥驚嚇不已。
露西夫人握著鵝毛筆的手剛落下“誠邀海西.班納特小姐”幾個字,門外傳來侍女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起居室的門被撞開,貼身女僕臉色慘白地衝進來:“夫人!小姐!布特夫人在德文希兒夫人晚宴上沒了!”
啪嗒”一聲,露西手裡的鵝毛筆掉在信箋上,濃黑的墨汁在桌上寫好的請帖上蔓延開來。
她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懼:“怎麼會?上週去舞會還見她好好的,中氣十足……”
露伊莎握緊沙發扶手,顫抖口:“沒了?怎麼會?這麼突然...”布特公爵府的複雜糾葛,她自然知曉,但從沒想到這樣血腥的結果。
姑嫂二人驚惶失措地對望,德比郡內貴族鄉紳的爭鬥再激烈,也不曾這樣慘烈。
亨利的身影已快步闖進來,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沉,揮手讓女僕退下。
“別慌!”他低喝一聲,“布特家的事,咱們誰都別摻和,更別私下議論!”
“哥哥,到底是怎麼回事?”露伊莎攥緊披肩,追問道,“難道是……是公爵府二公子亨利下的手?”
亨利皺緊眉,沒直接回答,只沉聲道:“布特公爵將事務完全託付給次子亨利,長子愛德華‘養病隱退’,乾坤已定。”
他看向露西,眼神格外嚴肅,“請帖先別送了,最近也別去見海西。最近大家都會低調行事。”
“哥哥,你的意思是布特公爵...”露伊莎顫抖地站起身。在她眼裡,縱然貴族夫妻少有恩愛,也絕不會走到“毒殺”這一步。
“露伊莎!!!我說了,不要議論!”亨利疾言厲色地打斷妹妹的猜測,正色告訴她,“欲承王冠,必受其重!”
亨利看著妹妹慘白如雪地面容,低聲安慰:“布特公爵府一向如此!霍華德家族沒出過殺妻的公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