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的瓢潑大雨，讓八月的清晨也透著侵入骨髓的冷寒，似乎在為布特公爵夫人做最後的告別。
布特公爵府，陰冷肅穆的私人禮拜堂內，英國倫敦數得上名貴族家族，都有派人前來出席這場悲傷的‘社交’活動。
海西跟隨在兄長西里斯男爵身邊，黑色面紗垂落胸口，冷眼掃過昏黃燭光下，‘假裝’悲慼的各色貴族。
‘真像是一群陽光下的吸血鬼啊！’海西在心裡默默吐槽，‘這群堪比吸血鬼，‘吃人不吐骨頭’的人類哦。’
想到這裡，她惡寒地攏了攏肩膀上的黑色開司米披肩，攥緊右手的白色石楠花。
西里斯以為海西面對如此陰冷環境，心生怯意，伸手握緊臂彎上海西的手掌，“別怕，等會兒按禮儀行個禮就好了，不必多話。”
海西乖巧點頭，哥哥面前完全沒必要逞強，立好‘柔弱’人設，何樂而不為。兄妹二人，剛剛踏進門廳，威廉已經迎了上來。
他朝西里斯微微頷首，理所當然地接過海西的手掌，“西里斯，我陪海西過去弔唁吧，也好有個照應。”
西里斯挑了挑眉，威廉的身份地位自然要比他更有底氣，垂眸替海西理了理垂落肩頭的面紗，並沒有多言。
海西自然地將胳膊搭在威廉臂彎，隨他緩緩朝禮堂盡頭走去。巨大的耶穌十字架下，老布特公爵一身玄衣，映襯的蒼白臉色上沒有一絲血色，陰鶩眼神早已鎖定這對緩緩而來的男女，手指下意識地用力摩挲手掌的金屬頂端。
緊密的姿態，讓他眼角微露幾分譏諷。當視線落在黑色開司米披肩流蘇的寶石時，老布特公爵眯起了眼睛，瞳孔收縮了幾下。
那流蘇末端嵌著的深藍色寶石，質地通透，燭火折射其上，低調奢華
——上個月亨利從拍賣會拎回來時，瑪麗（已故布特公爵夫人）還想要過來給愛德華做成袖釦，被亨利以‘寶石堅硬，需定製匠人’的藉口無情拒絕。
這麼一件小事，他本沒放在心上，不過是送給某個情人的‘珍貴禮物’，如今看來，卻還有這樣的故事......
亨利原來不僅跟威廉走的近，還跟這個與他母親‘多次過招’的海西.班納特小姐交往頗深嗎？
海西似是察覺他的視線落點，卻沒刻意遮掩，只是跟著威廉俯身行禮，聲音平穩：“公爵大人節哀。”
起身時，披肩輕晃，寶石閃了下微光。威廉似是不經意般，幫她攏了攏披肩邊緣，剛好擋住了老布特的探究目光，立場和維護意味不言而喻。
兩人沒多言，便轉身走向已經名正言順成為布特公爵府‘繼承人’——亨利.布特。
老布特跟隨流蘇上寶石的微光，目光在三人間流轉，悄悄盤算起新的‘劇本’。
亨利剛剛接待完馬博羅父子二人，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威廉上前拍了拍亨利的肩膀，言簡意賅地囑咐：“節哀，保重身體。”
海西緊隨威廉，同樣說了句：“節哀，保重自己。”隱晦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胃口，提醒這傢伙不要忘了喝藥，小命要緊~~~
亨利無奈地看向這對‘心有靈犀’的未婚夫妻，拼命忍住想要抽搐兩下的嘴角，用力沉聲回覆：“多謝。”末了實在忍不住，火力不足地瞪了差點讓自己破防的海西兩眼！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三人組，完全不知道，這好心的‘提醒’和氣惱的‘怒瞪’，在其他有心人眼中有了不一樣的意味。
儀式在沉鬱氛圍下，一眾僵硬扮演各自角色的貴族，努力維持的高貴和體面，‘完美’落幕。
沒有人對不曾出現的布特公爵長子愛德華.布特，還有長孫約翰.布特，多問一句，彷彿這兩個在副樓養病的人，不曾存在過一般。
眾人在墓地外的空地間，三三兩兩交談，進入了這場活動的另一個階段，拓展人脈，維繫已有關聯。
海西，威廉和西里斯站在庭院一角的雕塑旁閒談，等其他貴族登車離開。與其窩在空間狹小的車廂，不如呼吸些雨後的新鮮空氣。
“愛丁堡那邊的獵場莊園是第三代德文郡公爵所購，獵場裡有大片森林，松雞，野兔，狐狸，到時候我給你獵頭鹿，做雙皮靴...”威廉俯身在海西耳邊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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