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戈因女士看著她的神色,轉頭對女僕道:“把這套商人沙龍的裙子留下,伊麗莎白明天試著穿去赴宴,瞧瞧效果如何?”
午後的陽光透過沙龍的落地窗,灑在織錦地毯上,暖融融的。
伊麗莎白穿著那套米色雛菊紋細棉布裙,挽著布林戈因女士的手臂走進來,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素雅又得體。
女主人立刻迎上來,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笑著寒暄:“這位小姐的著裝真是雅緻,和我們沙龍的氛圍再契合不過了。”
伊麗莎白禮貌地頷首回禮,並未多言身份。
可架不住在場的商人太太們最是愛打探,很快便有人湊過來,故作隨意地問:“瞧小姐的氣度,定是出身不凡吧?不知是哪個大家族?”
伊麗莎白端起一杯檸檬水,坦然道:“我並非出自大家族,而是來自斯塔福德郡的朗博恩,是德比郡彭伯裡莊園,菲茲威廉.達西先生的未婚妻。”
她刻意隱去了西里斯男爵姐姐與公爵未婚妻胞姐的身份,只想憑自己的談吐立足。
這話一齣,周圍的空氣瞬間微妙起來。
布林戈因夫人笑而不語,對於她的執拗有了清晰的認識。她出手按住身邊的女主人,示意靜觀其變。
一位穿著亮紫色錦緞裙、滿身珠寶的富商太太,輕嘲道:
“彭伯裡的達西先生?他一向眼高於頂的名聲,原以為他會挑一位知書達理的貴族小姐,就像他的母親一樣。沒想到竟是這般……清新脫俗的姑娘。”
另一位太太立刻附和,語氣裡的輕視毫不掩飾:“想來是斯塔福德郡的鄉野景緻太迷人,小姐們太過活潑,才讓達西先生動了心吧?”
伊麗莎白並不怕對方的輕視,凱瑟琳夫人的輕蔑也不曾影響他分毫。
她伶牙俐齒的性子被激起來,反駁道:“太太說笑了。斯塔福德郡的景緻固然好,但達西先生看重的,從來不是門第的高低,而是人心的通透。”
“通透?”紫裙太太挑眉,語氣更刻薄,“鄉野之地的通透,怕也比不得倫敦城裡的體面吧?否則,達西先生也不會跑到倫敦來拓展人脈,發展事業。”
這話直接戳中了伊麗莎白的軟肋,她正要開口反駁,卻被對方搶了先:“達西先生這般人物,身邊該是知書達理、見過大世面的小姐才配得上,總不能是……”
“總不能是什麼?”伊麗莎白抬眼,目光清亮,“總不能是沒有世代貴族的名頭,卻懂得尊重他人、不以外貌門第取人?”
她的話句句在理,可那些商人太太們根本不吃這一套。
紫裙太太嗤笑一聲:“道理誰不會說?可沒有體面的家世做底子,再好的道理,也不過是窮酸的硬撐。伊麗莎白小姐覺得倫敦的空氣過於勢利,那未來還如何在這裡呼吸?”
伊麗莎白被噎得心口發悶,她的伶牙俐齒,在這些只認身份的直白商人太太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攥緊了手套,正想再說些什麼,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冷意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您這話可就錯了。”喬治安娜從遠處緩緩過來,臉色淡淡的,卻字字清晰,“伊麗莎白小姐不僅是我哥哥的未婚妻,更是西里斯男爵的姐姐,德文郡公爵未婚妻海西小姐的胞姐。”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剛才還滿臉譏諷的紫裙太太,臉色瞬間僵住,隨即又飛快地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殷勤無比:“原來是男爵的姐姐!伊麗莎白小姐,怎麼不說?怪不得著裝如此得體,氣質優雅。”
周圍的太太們也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誇讚起來。
“早就覺得小姐氣度不凡,果然是出身名門!”
“達西先生好眼光!能娶到這般才貌雙全、家世顯赫的小姐,真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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