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碾過菲茨威廉伯爵府門前的碎石路，沉穩的咯吱聲漸遠，將花廳裡未盡的暗流都留在了身後。
海西和喬治安娜依偎在一起，靠著紅絲絨靠墊親密地交談，兩人雙手交握的溫軟觸感讓她紛亂的思緒稍稍沉澱。
喬治安娜將頭靠在海西肩頭，低聲無奈地呢喃：
“凱瑟琳姨母終究是太執著了，安妮表妹性子那般柔和內向，就算真學得了倫敦社交的繁縟規矩，也未必能扛得住西里斯表哥那樣連軸轉的日子。”
喬治安娜如今早已不是幾年前怯懦不善交際的模樣，跟著達西往來於各類貴族府邸，早看透了授勳第一代的不易。
他們要闖前程、立家族，身邊缺的從來不是嬌養的美人，是能獨當一面的臂膀。
“疼歸疼，總不能誤了彼此的前程。”海西垂眸看著裙襬上繡著的銀線薔薇，眼底是對兄長選擇的清醒認識，“西里斯心裡早有定論，我不過是替他把話說得體面些，免得傷了親戚情分。”
她想起昨夜與兄長在書房的談話，西里斯坐在橡木書桌後，輕叩她的腰肢，冷漠地給出答覆：
“安妮小姐自然是難得的淑女，但與我不是一路人。她想要的是夢幻的愛情，卻是我無法給予的回報，而我要的也不是需要精心呵護的玫瑰，是能與我共抗風雨的橡樹。”
馬車行至倫敦的街道，街邊店鋪的綢緞幌子在微風中輕搖，幾位穿著體面的紳士瞥見馬車上男爵府的徽章，紛紛恭敬地頷首致意。
喬治安娜認同地微微點頭，看著窗外行禮的路人，嘆息道：
“姨母的想法也容易理解，比起嫁給古老貴族受到拘束，或是嫁給鄉紳失去貴族的身份，自然還是擁有男爵爵位，人口簡單，又有姻親關係的班納特家看起來最妥當。”
海西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回首對喬治安娜湊趣道：
“哎...還不是西里斯那張臉太招人了些！你都不知道，我每次參加沙龍，多少小姐夫人想著透過我接近這傢伙。”
喬治安娜想起自己在驛站初見西里斯暗暗‘驚為天人’的情景，也忍不住笑個不停。
“安妮昨晚還隱隱跟我說過，要是紳士一開始沒有動心，鍥而不捨地真心付出，不計回報，總會得到回應。”
“糊塗！‘不計回報’和‘總會回應’本就是自相矛盾。”海西不贊同地搖頭，“男人若是一開始對女人沒有喜愛，就永遠不可能愛上，所謂的感動，不過是屈服現實後的親情。”
喬治安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覺得海西說得極有道理，好在海西已經表明了班納特家的立場，姨母和表妹總要接受現實。
她不再煩心這個問題，轉移話題說道：“伊麗莎白向來爽朗通透，定能把彭伯裡打理得極好。真好奇她會把婚禮佈置成什麼模樣，想必會比倫敦的宴會更有鄉間的清雅趣味。”
“那是自然，伊麗莎白的眼光向來不俗。”海西唇角彎起一抹笑意，握住她的手問道，“你特意沒有提前回去，是為了把管家權漸漸轉讓出去？喬治安娜，你以後打算在倫敦常駐嗎？”
喬治安娜立刻直起身子，帶著幾分雀躍又幾分撒嬌的意味，輕輕晃著海西的手：
“一定要得！我想留在倫敦經常見到你，還要做自己的事。咱們合作的狼人殺卡牌不是剛有了眉目嘛，這就是我的開端呀。”
她湊近海西的耳邊，委屈地告狀，“那些小姐們背地裡都嚼舌根，說我是為了攀附準公爵夫人，才總找機會黏著你。”
“理她們做什麼？”海西抬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輕聲感慨：“當年西里斯還沒受封男爵的時候，你不就一直和我書信聯絡？牛津那會兒，你也沒少幫我打聽西里斯那些同窗家族的情況。
還有後來我去彭伯裡小住，若不是你攔著威廉那傢伙的糾纏，我怕是連稍微鬆口氣的時候都沒有。”
喬治安娜被她說得心頭一暖，重新把頭靠回她的肩頭，聲音軟乎乎的：“我才不管她們怎麼說，我就要纏著你。誰要是敢搶奪我在你心裡的位置，我就和誰拼命。”
她想到海西當初逃離威廉公爵控制前，還不放心地給她留下房產和人手，就窩心得不得了！達西哥哥太過正直，只有海西不管所謂規則，只關心她的利益。
喬治安娜握住海西的掌心，暗暗下定決心，未來哪個小妖精想要破壞海西的生活，她就按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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