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師診脈後,收回手,對著圍上來的西里斯和威廉沉聲說道:
“公爵大人,男爵大人,海西小姐是勞累過度,加上外感風寒,才引發了高燒。她體內積鬱甚重,想來是近日費心勞神太過,需得好生靜養,切不可再受驚擾。”
威廉眼底的自責幾乎要溢位來,快步走到海西床邊握緊她的手掌。
西里斯點點頭,吩咐侍從跟著醫師方子抓藥,又讓艾米太太守在房裡幫忙照料,這才轉身看向門口的三個姐妹,語氣冷硬:“瑪麗你安排一下,威廉今晚住在這邊,莉迪亞、凱蒂,跟我去書房。”
莉迪亞和凱蒂心裡咯噔一下,看著西里斯陰沉的臉色,半點不敢違抗,耷拉著腦袋跟在他身後,腳步都有些發虛。
書房裡的燭火依舊燃得旺盛,卻驅不散周身的凝重。西里斯走到書桌後坐下,從懷裡取出一個手帕,放在桌面上,輕輕一推,滑到姐妹倆面前。
“開啟看看。”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莉迪亞顫抖著手掀開錦盒,裡面靜靜躺著的,正是她們弄丟的那枚刻著班納特家紋章的徽章。
徽章刻花的縫隙裡還沾著些許灰塵,顯然是剛被找回來不久。兩人對視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你們以為,這只是一枚普通的徽章?”西里斯冷笑一聲,拿起徽章,摩挲著上面的紋章,“這是班納特家的臉面,是你們能隨便丟在別人房間裡的東西嗎?”
他將徽章重重拍在桌上,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撞破了索菲亞·霍華德未婚先孕的秘密,還留下這枚徽章當證據!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只要她想,隨時能拿著這枚徽章,說你們潛入她房間偷竊、窺探隱私,甚至汙衊你們故意散播她的醜聞!
到時候,班納特家就會淪為全倫敦貴族的笑柄,你們倆,還有家裡所有人,都別想再抬起頭做人!”
莉迪亞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哽咽著說:“可是……可是我們沒說出去……”
“沒說出去,就代表沒事了?”西里斯猛地一拍桌子,嚇得兩人一哆嗦,“你們以為霍華德家會放任一個未婚先孕的私生女毀了家族聲譽?我告訴你們,索菲亞.霍華德已經不見了。”
他冷笑著看著兩人驚恐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強調:
“不是失蹤,是‘消失’!從今天起,這個世上再也沒有‘索菲亞.霍華德’這個人了。她的身份、她的存在,都會被霍華德家徹底抹去,對外只會宣稱她病逝或是意外離世。”
凱蒂瞪大了眼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為……為什麼要這樣?”
她和莉迪亞都以為索菲亞最多會被安排嫁給一個落魄的鄉紳或是軍人,再不濟也是送到修道院等孩子出生,關幾年再放出來。
“為什麼?”西里斯的語氣裡滿是譏諷,“因為未婚先孕對貴族家族來說,是足以傾覆一切的醜聞!霍華德家寧可讓她‘死’,也絕不會讓這件事洩露出去,玷汙家族的名聲!”
他拿起徽章,遞到兩人面前:“你們以為這枚徽章是怎麼回來的?是霍華德家清理索菲亞行李時發現的,特意派人送過來的!
如果不是班納特家和霍華德家有合作,我和愛德華公爵是多年的好友!如果沒有海西的面子在裡面!
他們連自己的族人都能狠心‘抹去’,若是你們成了隱患,你們覺得他們會怎麼處置你們?”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莉迪亞和凱蒂渾身冰涼。
她們終於明白,自己闖下的不是“捉弄同學”的小禍,而是足以讓家族萬劫不復、讓自己性命堪憂的大禍。
凱蒂嚇得腿一軟,差點摔倒,莉迪亞連忙扶住她,兩人臉上的悔意再也藏不住,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我……我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莉迪亞哭著說道,聲音裡滿是絕望,“我們只是想報復她,沒想過……沒想過會害了家族……”
“現在知道怕了?”西里斯走近兩人一步,嚇得莉迪亞和凱蒂抱住腦袋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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