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的喧囂與祝福彷彿還縈繞在耳畔,海西慵懶地倚在床頭,緩緩睜開迷茫的眼,望著窗簾縫隙裡漏進的、碎金般的耀眼晨光。
海西撫過身旁尚留餘溫的床鋪,空落落的,威廉不知何時已經起身。
她抱著軟枕在床上打了個滾,髮絲凌亂地散在枕間,明明知道窗外的日光已經亮得晃眼,時間至少過了九點,卻半點不想從這暖烘烘的被窩裡鑽出來。
正賴著,房門被輕輕推開,威廉端著豐盛的全套英式早餐與熱飲走了進來,銀質托盤上擺著溫熱的吐司、煎得嫩黃的雞蛋,散發著誘人味道的香腸,還有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他見她賴在床上不肯起,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將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几上,俯身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美麗的公爵夫人,早餐就要涼了。”
海西咬著溫熱酥脆的吐司,目光掃過盤裡油潤的煎蛋與香腸,假裝沒看到,半點不碰葷腥。
威廉看在眼裡,無奈地親自拿起刀叉,細心切下煎蛋最嫩的中心部分,用叉子遞到她唇邊:“只吃吐司怎麼行,嘗一口這個。”
海西張嘴含下,蛋香軟嫩,她彎眼笑:“太油了,我吃不下。”
“就吃這一口。”威廉又切了一小塊香腸遞來,心裡盤算著要讓廚師改一改選單,海西知道威廉和西里斯一樣執拗,只得乖乖吃下。
兩人溫存片刻,貼身女僕安妮與安娜輕叩房門,躬身候著:“公爵夫人,可要更衣了?”
威廉非但沒有迴避,反而自然地跟著海西往衣帽間方向走,目光掃過架上琳琅的衣裙,最終落在一件淺杏色絲絨長裙上:“就這件,最襯你氣質和膚色。”
那確實是海西平日偏愛的淺色系,海西沒想到威廉會挑這個,畢竟一般男人往往都有愛跟粉紅色系捆綁的毛病。
“威廉你,你的眼光真好。”
威廉傲嬌地嘴角勾起,順勢上前就要幫她解睡袍繫帶,理所當然地開口:“我幫你。”
海西趕緊輕輕按住他的手掌,就知道這傢伙新婚後就會越來越無所顧忌。
她餘光掃到兩個貼身女僕,她們都羞澀地低下了頭顱,顯然沒想到公爵會這樣黏著新婚妻子。
海西當然不會硬趕威廉出去,溫柔地將他手掌合攏在掌心,仰頭嬌嗔:“威廉,貴夫人穿衣哪是一時半刻的事。”
她拉著他的手,逐一指向服飾,無奈地嘆息:“束腰、襯裙層層疊疊,還要盤發配首飾,我可不捨得讓你站在這裡乾等。”
她手指向上游移,輕輕勾了勾他的袖口,輕聲建議:“不如你先幫我去首飾盒裡挑一套珍珠頭飾和耳墜,再去書房處理今早的來信、讀讀報紙。我保證,等我收拾好,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威廉被她哄得心頭髮軟,哪裡還捨得對她說個‘不’字,只得無奈一笑,捏了捏她的臉頰:“好,都聽你的。可不許讓我等太久。”
“絕不會。”海西笑著應下,看著他轉身去了旁邊存放首飾的房間。
公爵府為公爵夫人準備的首飾套裝就至少數十套,更不要說還有海西從男爵府帶來的龐大嫁妝。
海西特意強調珍珠頭飾和耳墜,就是為了避免威廉這個直男不好選擇。
女僕開啟六七個存放珍珠首飾的抽屜,威廉略一思索,便挑出一套珍珠髮箍小冠冕和一對單珠耳墜,又叮囑了女僕兩句,才轉身去了書房。
威廉看著她眼裡的狡黠與溫柔,只得無奈一笑,收回手:“那我在書房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嗯。”海西頷首。
威廉轉身出去後,安妮與安娜才上前,取下威廉指定的淺杏色絲絨長裙,又取來配套的束腰、襯裙、蕾絲襯領與珍珠配飾,擺進試衣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