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青年玄衝閉上了眼睛,他在一輪輪低語中,感受著那種封印力量的強大,他口中喃喃,不知所言。
劍出,胸脯間鮮血飆飛,一道劍痕射出,掠過河岸,將無數彼岸花裹挾其中,而後,合入忘川,以為祭奠,祭奠的是自己曾經的過往和青春歲月。
一劍驚夢,洞穿虛實,瞬間擊中了中年人的胸膛。
一捧血花綻放,同樣凝聚為一道劍痕,順著忘川的來路射去,迴歸到青年玄衝的胸膛間,是為圓滿。
“既為因果,就讓我們走出過往,開拓新的未來,打破那既定的宿命!”
中年人的身體依舊不能動,但他的道天已然打開了一道缺口,所有的力量噴薄而出,融入那條忘川,衝入深淵,衝入過往,只為將一切陳腐埋葬。
“古老的因深埋已久,未來的果取決於我們,師祖,您的道絕不會斷絕,一切將由我玄衝續寫!”
古老的傳說,師門的未竟之願,洞天界無盡倒在路途上的屍骸,讓玄衝的一顆心,感到從未有過的沉重,他的力量雖然薄弱,但他願意成為那接近頂峰上的一點螢火,照亮一隅死寂,照出那一條未竟之路。
玄衝一步跨出,踏入夢裡忘川,拖曳著一道長長流光,瞬間已衝到了遠天的盡頭。
那是一把發硎新試的劍!
“就讓我葉冥蘇,傾盡所有,用這一把劍斬開塵封,掀開那隱藏已久的陰霾,讓一切算計和陰謀,大白於天下!”
眉心間的晶石,爆發出刺目的光華,一條夢裡忘川,發出巨龍般的怒吼,終究衝開了那一片封鎖於黑暗中的塵封,順勢而下,摧枯拉朽般衝開層層壁障,直至貫通了整個河陵神殿,使得那些依舊盤桓在當地的修士們,再度睜開了一雙眼睛,不可思議觀望著這一幕奇蹟,一顆顆被黑暗壓迫的喘不過氣來的心,開始復甦,開始自主跳動,越來越快。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先前那股覆壓一切的黑暗力量絕非好物,他們希望,那一條飛流直下的長河,能夠徹底掃清陰霾,還此地一片朗朗乾坤。
“你們以為,螻蟻之力真的能夠覆天麼?順者生,逆者亡,我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河陵神殿的終極力量!”
一個何其陰冷的聲音從地底九幽瞬間傳入每個修士的耳中,令他們如墜冰窟,卻不知這幕後人物到底是誰,難道此人才是這座神殿的真正掌控者?
話音未落,無處不在的黑暗,從四面八方向中央匯聚而去,妄圖將那一條悼亡之河,吞沒。
風口浪尖之上,玄衝不顧一切,燃燒精血,只為觸控到那頂峰的力量,打破封鎖,找到一條新的出路。
轉眼間形容枯槁,轉眼間白髮蒼蒼,玄衝全然不顧,周身的光芒愈發耀眼,不顧一切衝向死寂的夜空。
這一刻,玄沖決然捨棄自我,他就是一把劍,一把最為鋒利的劍!
一份沉甸甸的心擺在面前,中年人胸中的熱血在沸騰,曾經逝去的青春彷彿瞬間回到軀殼中,一聲怒吼,無盡的劍草從泥土中滋生而出,血色的天空旗無盡鋪展開來,無數的先靈湧現,潮水般向前衝鋒。
一萬年只如一念,所有的一切,於一念祭入一劍,祭入忘川,飛流直下,咆哮著撞向那層阻隔了所有修士無數年頭的真正壁障,直震得天搖地動。
“沒有用的,蚍蜉撼樹罷了,要知道,黑暗才是永恆歸宿!”
一聲冷笑,周邊的黑暗無聲匯聚,那條飛流直下的忘川一點點被吞噬,結局已不可避免。
“我葉冥蘇從不相信有絕對的外物,我只有一念,只有一劍,如此,足夠!”
外物一詞剎那點亮了一點靈犀之光,葉冥蘇笑了,笑得何其輕鬆,柔軟如風,澄澈如水,他口中喃喃,不知所言,而眉心間那一枚晶石,驟然間極限爆發,光芒吞沒了周邊大片地域,而後凝聚出一道劍光,斬入忘川,瞬間便穿透了整座河陵神殿。
一條飛流直下的忘川嘶吼咆哮,彷彿一條夭矯巨龍,憤怒掙脫黑暗,向著死寂的底層,發起了一次次愈發強悍的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