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志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眼神：“不會吧，竟然貪婪到這個份上？他們不怕被發現後追究責任嗎？”
楊辰糾正道：“首先，他們並不貪婪，實際負責幹活的，都不知道是轉包了幾手了，他們在用原本造價可能三分之一的款項在幹這個工程，不採取這種手段，根本賺不到錢。
至於責任追究，反正他是替別人乾的，追究責任也追究不到他頭上，他上面的自然會替他擺平。”
老同志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但還是問道：“那負責驗收的呢，能透過嗎？現在關於監理的制度不是出臺了，就沒有作用嗎？”
楊辰說道：“不能說沒有作用，但是任何制度首先執行的是人，是人就能鑽空子，制度只能造成麻煩。”
楊辰給他們舉例道：“以前是驗收的時候，工程方會找來專門的非標準器具量具。
對於負責驗收或監理的人來說，這東西就是吃飯的傢伙，甚至有人準備把這玩意祖祖輩輩傳下去。”
“ 你說的這些是？”老同志不太理解。
“就是看起來五釐米實際上只有三釐米的直尺；或者看起來一百米，實際只有八十米的捲尺；甚至前面正常，後面變窄的捲尺。”
這種非標器具，以前都是驗收或監理的人，去找人專門手工打造的，買是買不到的，所以要祖傳。
只不過網購出現以後，這類東西購買的人也多了起來。
最典型的給你裝修的人，凡是以平方、立方這種單位進行收費的人，都有可能用這種工具給你測量，明明你一百二十平方的房子，人家能給你量出一百三或一百四的平方來。
有些粗心的可能就直接接受了，所以有裝修需求的，一定要多長個心眼，哪怕人家量完之後，自己用自己的器具再量一遍， 是最保險的做法，千萬不要圖省事，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就跟去買貴重海鮮，一定要隨身攜帶一個便攜秤是一個道理。
其實類似於這種行業內不得不說的秘密很多。
有些揭秘是毀人飯碗的，但有些揭秘是拯救大家的。
老同志有點沉默了。
他想了解點實際情況，但是不想這麼殘酷，特別是他是個退休老頭，瞭解這些幹什麼，又管不了。
不得已他看向他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很體諒他的感受，主動開口說道：“時間太晚了，江山同志需要休息。”
江山同志臨走前：“小楊，你先不要回昌州，這兩天我可能會再見你。”然後對工作人員：“你們把小楊號碼留一下。”
老同志興致全無地走了，一點都不留戀。
江貝貝也瞪了楊辰一眼，趕緊跟上走了。
花幼蘭指了指楊辰：“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非要讓老同志難受，他現在回去，要是能睡著才怪呢。”
楊辰攤了攤雙手：“這也能怨我，他非要問的。”
花幼蘭很無奈地說道：“以後這種事，最好不要在他面前說的這麼詳細。”
一詳細就顯得真了，雖然確實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