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組站上石柱的,是煌。
他獨自一人走上那根粗壯的石指,雙手插在口袋裡,金色的眼眸掃過對面——亞瑟王和那個不知名的劍士已經站在了石柱的另一端。
亞瑟腰間掛著那柄從不離身的聖劍,無名劍士則將那柄沒有劍鞘的長劍橫在身前,目光沉靜如深潭。
“第一場——煌,對陣亞瑟王、無名劍士!”裁判的麥克風聲響徹全場。
石柱上,亞瑟沒有立刻擺出戰鬥姿態。他向前走了兩步,來到煌面前,然後——深深鞠了一躬。煌微微挑眉。
“非常感謝你,煌先生。”亞瑟直起身,目光誠摯,“你拯救了卡美洛的子民。如果不是你趕走了那個紅甲的魔神,我的王國、我的子民……”
他沒有說下去。在德魯伊聖地修煉的這段時間,他聽說了卡美洛發生的一切。珈藍的恐怖,平民的傷亡,王國的危在旦夕——然後,一個金色的男人出現了,趕走了魔神,拯救了無數生命。
而他自己,那個本該保護子民的王,卻因為被高瑟強行催眠而逃離了戰場。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王者。”亞瑟的聲音有些苦澀,“連自己的臣子都保護不了。”
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這個金髮的年輕人,穿著鎧甲,腰佩聖劍,眉宇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他見過的。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亞瑟,另一個不列顛的紅龍。那個亞瑟也是這樣的,揹負著不該由他揹負的重擔,自責著不該由他自責的過錯。
“小事。”煌收回思緒,語氣隨意,“你和我認識的一位王很像。連名字都一樣。”
亞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真的嗎?那……那位王是什麼樣的?”
煌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是個固執的傢伙。明知道結局無法改變,還是拼盡全力去守護自己的子民。最後……”他沒有說下去。
亞瑟等了一會兒,見煌沒有繼續說的意思,便也沒有追問。他只是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希望有一天,能認識一下那位王。”
煌沒有回答。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無名劍士,又看向亞瑟。“為了節省時間,”他說,“你們倆一起上吧。”
亞瑟搖了搖頭。“我是騎士。”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以多欺少,不是騎士之道。”
煌看了他一眼,沒有勉強。亞瑟退到石柱邊緣,盤腿坐下,將聖劍橫在膝上,閉上了眼睛。他沒有打算出手。
無名劍士走上前,與煌對面而立。他緩緩拔出那柄沒有劍鞘的長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雙手握劍,劍尖指向煌的眉心,標準的起手式。
煌站在原地,沒有動。無名劍士沒有客氣。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劍光一閃,長劍已經劈到煌的頭頂。
煌側身,劍刃擦著他的衣角劃過,劈在石柱上,濺起一溜火星。
無名劍士沒有停頓,一劍落空,第二劍緊隨而至,橫掃、上挑、直刺、斜斬——每一劍都銜接得天衣無縫,如行雲流水,如狂風暴雨。
他的劍術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純粹的、千錘百煉的基本功。
煌沒有還手。他只是躲,側身、低頭、後仰、平移,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剛好避開劍刃,剛好差之毫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意思。在這個世界,居然還能遇到這種級別的劍士。劍術的造詣已經摸到了“劍豪”的門檻,只差一步就能跨入那個境界。
雖然是半步劍豪,但也足夠讓他提起幾分興趣了。
煌的身影停住了。他退後幾步,與無名劍士拉開距離。無名劍士也沒有追擊,只是握劍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連續的全力的攻擊,消耗了他不少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