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某處，維度在這裡塌縮成一條狹長的裂隙，裂隙的兩壁佈滿了正在滲血的紋路，如同被撕裂的皮膚。裂隙的盡頭，一個龐大的身影正在翻湧。
那是一條雙頭沙蟲，通體赤紅，如同被鮮血浸透。它的身體綿延數萬裡，盤踞在裂隙的最深處，每一次蠕動都讓整個維度為之震顫。
它的兩張巨口同時張開，露出螺旋排列的利齒，無數利齒之間擠出不可名狀的聲音——那不是語言，不是嘶吼，而是某種更深層的、直接烙印在空間本身上的悲鳴。
諾斯·意迪克。外神，庫蘇恩的伴侶。他此刻很生氣。那股與他相伴了無數紀元的氣息——那股從深淵誕生之初就與他糾纏在一起的氣息——就在剛才，徹底消失了。
諾斯·意迪克的兩個頭顱同時仰起，朝著虛空發出無聲的嘶吼。那嘶吼穿透維度，穿透世界膜，穿透層層疊疊的屏障，在無數個世界中引發了連鎖反應——海洋沸騰，大地龜裂，星辰閃爍不定。他記下了那道氣息。
那個殺死庫蘇恩的存在，那道金色的、熾烈的、讓他都感到一絲不安的氣息。他會找到他，會讓他付出代價，會讓他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直到時間的盡頭。
諾斯·意迪克的兩個頭顱緩緩低下，十八隻眼睛同時眯起。他的聲音從兩張巨口中同時傳出，交織成一句模糊的、幾乎無法辨認的話語：“正好……能利用到那個計劃……復仇。”
深淵的另一處，地獄維度。這裡是路西法的領地，是深淵中少數幾處還有“秩序”可言的地方。火焰在虛空中燃燒，那些火焰不發熱，只發光，發出幽藍色的、冰冷的光芒。一座巨大的宮殿懸浮在火焰之中，通體漆黑，高聳入雲，如同一柄刺入深淵心臟的利劍。
宮殿的大殿中，幾道身影正圍坐在一張圓桌旁。
路西法坐在主位上，單手撐著下巴，那雙如同晨星般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君主。她的背後，漆黑的羽翼收攏著，翼尖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泛著微光。
她的左手邊，是一團不斷變幻的黑暗。那黑暗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凝聚成一團濃霧，時而擴散成一片星雲，時而收縮成一個奇點。
它的顏色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能夠吸收一切光線的“絕黑”。DC宇宙的偉大黑暗，多元宇宙的陰影之源。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如同一個沉默的觀察者。
路西法的右手邊，是一尊漆黑的佛像。那佛像端坐在黑色的蓮臺上，周身籠罩著幽暗的佛光，面容慈悲而邪惡。無天佛祖，反覺悟的化身，魔佛眾之主。他的嘴角掛著和路西法如出一轍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又帶著一種刻意扭曲的惡意。
再往旁邊，是一個不斷變化的、由無數觸手和眼睛構成的扭曲形體。奸奇，變化之主，詭道之主。他的形態在每一秒都在改變，有時是一個巨大的鳥形生物，有時是一團旋轉的彩色霧氣，有時是一個帶著尖頂帽的小丑。
他的無數隻眼睛同時在轉動，分別注視著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可能性。
其他幾道身影，有的龐大如山嶽，有的微小如塵埃，有的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每一位都是深淵的君主，每一位都掌管著一種宇宙級的黑暗本源。
圓桌的最角落，一個身影蜷縮著，試圖讓自己顯得更小一些。那是一個由章魚、龍和無數扭曲的觸手構成的集合體，身體龐大卻佝僂，頭顱低垂，觸手不安地蠕動著。克蘇魯。
他在發抖。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和他祖父同一檔次的怪物。偉大黑暗，無天佛祖，奸奇——還有那位坐在主位上的地獄君主。他一個小小的舊日支配者，能在這種場合有一席之地，全賴尤格·索托斯的提攜。他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接下這個差事。
幾位君主敘舊完畢，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克蘇魯身上。那些目光有的冰冷，有的灼熱，有的空洞，有的充滿了不可名狀的惡意。克蘇魯的觸手蜷縮得更緊了，他用其中一根觸手抹了抹額頭——那裡沒有汗腺，但他總覺得有冷汗在流。
他開口了。不可名狀的聲音從他口中湧出，那是章魚的蠕動、龍的低吼、人類的囈語交織在一起的、完全無法被任何已知語言解析的混沌。
坐在圓桌旁的其他君主，有的皺起了眉頭，有的面無表情，有的乾脆閉上了眼睛。他們聽不懂。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強，而是因為克蘇魯的語言體系與他們的認知結構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
那聲音在空氣中扭曲、變形、擴散，卻始終無法轉化為有意義的訊號。
路西法嘆了口氣。“他說，索托斯大人已經成功腐化了佛教的觀音菩薩。”她瞥了一眼克蘇魯，克蘇魯的觸手拼命點頭。“下一步是五智如來，但還需要一段時間。不能被那兩位聖人察覺到端倪。”
無天佛祖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觀音？”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迴響，“那位大慈大悲的菩薩，也會墮入魔道？”
“不是墮入。”路西法糾正道，“是被腐化。被尤格·索托斯的力量侵蝕、同化、扭曲。她的外表雖然並無變化，但她的本質已經變得扭曲不可名狀，她的認知已經被改變了。她會以為自己還是原來的觀音，實際上她的一言一行，都在為索托斯的計劃服務。”
偉大黑暗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低沉而宏大，如同宇宙誕生時的第一聲震動。“索托斯的手，伸得越來越長了。”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坐在這裡。”路西法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君主，“那個計劃，不能再拖了。”
為什麼路西法能聽懂克蘇魯的話？而是因為——她名義上的母親，是莎布·尼古拉絲。那位森之黑山羊，那位萬物之母，那位孕育了無數外神的混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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