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從旁邊快步過來，看到那條通道時呼吸猛然急促了一拍：打開了？
柳永站在通道口，右掌還保持著貼在光膜上的姿勢，掌心微微發麻。他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通道。通道不長，約三四丈深，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石門，石門上沒有任何符文或鎖具，只是古樸地半掩著，像主人離開時隨手帶上忘了關嚴。他伸手推開了石門。
石門後的空間豁然開朗。那是一個約莫三間屋子大小的洞府，頂壁呈穹隆狀，鑲嵌著數十枚發光的靈石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如晝。洞府中央是一張石案，案上擺著一隻玉匣和一卷展開的獸皮古卷。洞壁四周各有一排石架，架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成排的玉瓶整齊碼放，瓶身貼著泛黃的標籤，寫著各種丹藥的名稱；旁邊的架子上疊著厚厚的獸皮卷，墨跡和靈紋在卷面上隱約可見；另一側堆著大大小小的靈木箱，箱蓋半掩著，從縫隙中透出各色結晶的光芒，光色斑駁雜陳，從淺灰到深金不一而足。牆角還有幾件兵器和法器靠牆立著，一柄長劍鞘上嵌著七枚寶石，一面銅鏡的鏡面上流動著暗銀色的光澤，一柄短斧的斧刃上刻著細密的符文，在靈石的照耀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柳永站在石門內側，整個人像是被定了身一樣。他的目光從石案上的玉匣移到牆壁上的獸皮卷，從那些玉瓶移到堆滿結晶的木箱，又從木箱移到牆角那些法器上，每一樣東西都在靈石的光芒中煥發著經過歲月沉澱後依然飽滿的光澤。他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落在哪裡，視線在那些物品之間跳躍了數遍，最後定格在石案上那捲展開的獸皮古捲上。古捲上畫著許多細密的靈紋和註解文字，字跡蒼勁有力，墨色深濃，像是剛剛寫就不久——但從洞府內陳舊的積塵和器物表面的包漿來看，這處洞府至少已經封閉了數百年之久。
蘇婉跟在他身後走進來，她的目光也在那些堆滿洞府各處的物品上緩慢掃過，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片刻之後才發出一聲極輕的感嘆：這些……都是那個神人留下的？柳永沒有回答，他邁步走向石案，手指輕輕觸到那捲獸皮古卷的邊緣。獸皮卷的觸感柔韌微涼，邊緣處有一些細小的捲翹，像是被反覆翻閱過的痕跡。他小心地掀開古卷的一角，露出下面幾行文字，字跡和封面上的一致，內容似乎是某種功法的開篇總綱，但柳永只來得及掃了幾眼便感到那文字中蘊含的資訊量極為龐大，靈力在接觸到那些文字時產生了輕微的共鳴。他連忙合上獸皮卷，退後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氣，環顧著這間堆滿了丹藥、古卷、結晶和法器的洞府，將目光從那些琳琅滿目的寶物上收回來，和身旁的蘇婉對視了一眼。蘇婉的眼中映著靈石的光芒，亮晶晶的，嘴角先是微微繃著，然後慢慢彎了起來，那一彎笑意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法掩飾的欣喜，在洞府滿室輝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洞府內的光芒穩定而柔和，穹頂那些靈石彷彿永遠不會黯淡一般持續散發著溫潤的光澤。柳永在石案前站了很久，目光在獸皮古卷和牆壁上那些堆疊的卷冊之間來回移動。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卷攤開的古卷之所以被主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一定有它的特殊之處。
他重新湊近石案，將古卷展開得更完全一些，用手指輕輕撫平邊緣微微卷翹的獸皮。古卷的內容分幾個部分，最前面的文字像是某種自述或筆記，字跡端穩有力，他粗略掃了一眼，大意是這位神人在壽元將盡之前將自己畢生對空間之力的感悟和修行心得整理成書，留待有緣人。後面幾頁畫著細密的空間法則靈紋圖樣，每一幅圖旁都附著詳盡的註解，從最基礎的感知練習到高階的空間塌陷技巧，層層遞進，脈絡清晰。
柳永翻到古卷的中段時，手指忽然停住了。那一頁的標題用硃筆寫著神界空間之力修煉總綱八個字，筆畫飽滿穩重，墨色沉厚。標題之下分列三段文字，分別標註初境·空間閃移中境·空間裂刃高境·空間湮滅。他逐字逐句將這三段文字通讀了一遍，讀完後心跳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初境的空間閃移，是修煉者在自身周圍一定範圍內產生空間座標的瞬時位移，初時只能在一丈內移動，修至純熟後可擴充套件到三丈、五丈乃至更遠。這種移動不是依靠速度的身法，而是直接摺疊空間——修煉者從A點消失的同時在B點出現，中間的過程被空間本身省略了。中境的空間裂刃是在此基礎上將空間摺疊之力向外釋放，將摺疊產生的空間扭曲凝練成可投射的刃形能量，切割目標時無視物理防禦，直接從空間層面將物體割裂。而高境的空間湮滅更是匪夷所思——修煉者可以在指定區域內製造空間塌陷，將那片區域內的所有物質連同空間本身一起壓縮到極小的一點，徹底湮滅。
柳永的手指在高境·空間湮滅那行字上反覆摩挲了好一會兒。這種能力他在仙界時也曾在空間法則大成之後做到過類似的事情——撕開空間裂隙、切割空間、甚至短暫地製造空間塌縮——但那是在仙界相對鬆散的空間結構中才能施展的手段。到了神界之後，他的空間法則之力全面失效，因為神界的空間密度和結構強度遠超仙界百倍，他對空間之力的理解還停留在一根線的層面上，而神界的空間是十根線擰成的繩，他根本找不到發力點。而這卷古卷要教給他的，恰恰就是怎樣在這十根線擰成的繩中找到發力的脈絡。
他盤腿在石案前坐下，將那捲古卷攤平在膝頭，從最基礎的感知練習開始嘗試。第一頁的圖樣是一道簡單的空間紋路，只有三條線互相交錯，旁邊註解說這是神界空間最基本的三股結構，感知到這三股線各自的張力方向，就能初步觸控到神界空間的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