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讓你們去打他。是告訴你們,破界城現在在擴建外圍據點,需要大量人手。他們的修理師團隊在華夏所有勢力裡是頂尖的,聽說有個叫郭泡泡的,把晶能炮改裝功率翻了近五倍。還有一個叫田老四的,從都王城來,能修五階晶能裝備。破界城現在對流浪覺醒者的政策是——不限背景,不限勢力,不限是否有異能,只要能幹活能守規矩,就可以加入外圍據點,分配固定住所和口糧。不需要宣誓效忠,不想待了可以走。你們九個人在這條線上跑了這麼久,有沒有想過找個地方停下來。”
趙野沉默了一會兒。他和程霜交換了一個眼神,程霜微微搖了搖頭,不是拒絕,是“現在不討論這個”。
趙野轉向鍾姐:“訊息收到了,謝謝。但是勇者車隊暫時沒有加入任何勢力的打算。我們有自己要走的路。”
“隨你們。”鍾姐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沙子,並不意外,“不過還有一件事——免費訊息第二條。你們剛才在路上有沒有碰到什麼不正常的喪屍。”
“準四階,在地下停車場裡。比普通三階聰明。”趙野說。
“不是這一隻。”鍾姐把外套口袋的拉鍊拉緊,臉上那種閒適的商人表情微微收緊了一些。
“這段時間漢中往東的方向出現了一種新的喪屍。不是變異型,不是巨人型,不是掠食型。是人形的,和普通喪屍看起來一模一樣——但它們是被人用精神系異能刻意轉化出來的。我上個月在漢中東郊一個廢棄糧倉裡碰到兩隻,打了才知道它們不是自然變異的。它們的晶核上有精神系異能強制撕裂後再重新拼合的痕跡。我把它賣給一個不知道名字的覺醒者做研究,他說這種痕跡和靈城七面裡一個叫魂蛻的人的能力很像,但魂蛻只能對喪屍用,不能對活人用。能把活人強行轉化為喪屍的精神系異能——目前華夏已知的覺醒者裡,能做到這一點的,可能是六階。不在任何勢力的名單上。”
趙野聽完之後沒有說話。他身後的程霜把冰霧異能不自覺地在掌心凝了出來——她是隊裡對能量感知最敏感的人,鍾姐的話讓她背上的汗毛全部倒豎了起來。六階精神系覺醒者,能把活人變成喪屍。
這意味著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隊友,在任何一次戰鬥中如果被這個人盯上,都可能不是戰死,而是被變成喪屍之後再被自己人打死。
勇者車隊在末世裡見過無數種死法,但這種死法——被人從內部抹掉,再用自己的身體殺死自己的隊友——比任何死法都更讓人難以接受。
“謝了。”趙野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沉,“我們會注意的。”
鍾姐點了下頭,轉身走回集裝箱裡。她在關上箱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站在皮卡旁邊抱著彩虹衝鋒槍的小棠,又看了一眼靠在麵包車門邊用一塊破布擦扳手的老莫,最後目光落在趙野身上。
“老趙——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希望你們九個人都還在。”她把箱門關上了。集裝箱的鐵門在合上的瞬間發出極沉悶的一聲迴響。
車隊在砂石礦坑營地外面又停了一會兒。
老莫和石頭把新換的冷卻泵裝上皮卡水箱,趙野把新輪胎裝上面包車,程霜把鍾姐給的能量塊按人頭分成九份,每人一份。能量塊很硬很乾,嚼起來像摻了沙子的壓縮餅乾,但它確實比普通食物扛餓。
小棠咬了一口之後就把它包好塞回口袋裡,程霜問她為什麼不吃,她說留著明天吃。程霜捏了捏她的臉。
車隊重新上路,沿著乾涸河道的另一側往南繞過興德舊城區向漢中方向前進。
鍾姐說的那種被精神系異能轉化過的喪屍,趙野在皮卡車裡反覆想了很久。
他不怕喪屍——準四階也好,四階五階也好,打不過可以跑,跑不掉可以拼,拼不過就是死。這是末世裡的規矩,沒什麼可抱怨的。
但如果有一個人能把你在還活著的時候變成喪屍,讓你在自己完全清醒的狀態下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變異,看著自己的隊友不得不對你開槍,看著自己變成自己最恨的那種東西。
那這個人比所有喪屍加起來都該死。這種想法不是憤怒,是恐懼。勇者車隊能在末世裡活到現在,靠的不光是異能和晶核,還有彼此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這種信任如果被破壞,車隊不用等喪屍來打,自己就會散。
傍晚時車隊抵達了漢中城南的一處老舊服務區。這個服務區是勇者車隊往返漢中和興德之間的固定宿營點,服務區的主樓塌了半邊,但後面的維修車間儲存完好,車間裡的起重機軌道還能用,牆角有趙野上次在這裡檢修皮卡底盤時挖的一個簡易排水溝。
老孫頭把麵包車倒進維修車間停好,趙野把皮卡停在車間外面用一塊偽裝網蓋住車頂。
程霜和阿七在服務區外圍轉了一圈設定警戒線——她們用細銅絲穿了幾顆一階晶核掛在服務區四個方向的路燈杆上,晶核之間用極細的銅絲連線形成一張極簡單的晶能感應網。
任何喪屍進入感應網範圍內,晶核之間就會產生微弱的能量波動,程霜的冰霧能立刻感知到這種波動。這是她在末世裡自己琢磨出來的土法警戒系統,成本極低,效果也不錯。
石頭和小河在維修車間後面的排水渠裡找到了一小叢在輻射土壤裡頑強生長的變異蕨菜,只夠每人吃幾口。
老莫把蕨菜洗乾淨拌進剩下一丁點變異獸油脂,用小鐵鍋在酒精爐上炒了一大鍋,又加了幾塊捏碎的能量塊碎屑增加分量。
香味從維修車間敞開的捲簾門裡飄出來,飄過服務區空曠的停車場,飄進阿七趴著的狙擊哨位——小棠在哨位上使勁吸了吸鼻子,小聲說:“能不能讓老莫開飯快一點。”阿七沒說話,但肚子也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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