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開局契約雷獄魔龍》第810章 湖城(2)

作者:風霜009·16天前

他在山門口被守衛摸了下頭,問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少年咧嘴笑,說山下河邊又冒了一口泉,礦隊幫著挖了引水槽,以後洗礦石不用再背到北坡了。

守門的哨兵聽完點點頭,往他兜裡塞了半塊麥餅。少年不肯要,說你們守夜辛苦。哨兵說少廢話,拿著滾。少年就笑著滾了,嘴裡的麥餅嚼得極香極響極滿足極像咬住了整個早晨。

靈城的平民過得清簡,但不苦。這裡的牆不是靠晶能炮撐的,是靠山,靠人,靠無數年積累下來的地層厚度。

山城裡沒有破界城那種整排整排的炮塔,有的是一條條用舊石條鋪成的窄巷,巷邊生著從石縫裡長出來的野薄荷。孩子們每天上學要爬幾百級臺階,爬完就坐在議事廳外面的石欄上喘氣,看張灼經過,齊聲喊“張叔”。

張灼有時候會停下來,從兜裡摸出半包變異野果乾,分給他們。他不怎麼會跟孩子說話,就只“嗯”一聲,再摸一摸最近那個小蘿蔔頭的腦袋。

寒城。

極目所見全是雪,可雪裡有煙。城北的鍋爐房二十四小時不熄,幾個壯漢赤著上身往爐眼裡添晶煤。一個圍著灰頭巾的婦人推著小車挨家挨戶送熱水,車斗裡的水桶用棉被裹得極厚,掀開被子時熱氣“呼”地一下撲出來,像把一小片春天從被窩裡放出來。

幾個半大男孩在牆根下用冰刀削凍蘿蔔,削成薄片,撒一點從破界城換來的礦鹽,吃得咔嚓咔嚓,極脆極響極像把冬天嚼碎嚥了下去。

寒城的孩子們不怕冷,也不怕屍潮。他們的父親和兄長大多在城防隊,母親在溫室種菜,爺爺奶奶在鍋爐房燒火。日子硬,可人更硬。

冷雨桐有時從城牆下走過,會有小孩追著喊“城主”。她不回頭,只伸手在風裡極輕極慢地擺一下,像給那幫小崽子撥開一小片雪。

都王城。

礦山是黑灰色的,可城門口那串紅燈籠還掛著。天不亮,礦工們就拎著頭燈往坑道走。

一個老礦工在井口給新來的年輕人系安全繩,系完用力扽了扽,罵一句:“你昨天是不是又沒把鉤子扣到底?命是你自己的,別當鞋帶。”

年輕人嘿嘿笑,說知道了叔。老礦工往他帽子上拍了一巴掌。礦洞裡極悶極熱極溼極黑極像把整個大地的體溫都裹在了人身上。可都王城的人不嫌。

挖出來的礦石能換糧食、換藥、換衣服,還能讓東邊那些城的炮不啞。他們說,咱這地方不像城,像整個華夏的腰。都王城的人不認字的多,可腰桿子挺得極直。

傍晚礦工們從井口出來,一個個黑得像從煤里長出來的人,只有笑的時候能看見牙。洛安有時端著碗在城門口吃飯,有礦工路過就招呼他“洛叔”。他一邊嚼土豆一邊跟人聊坑道里的水,聊新礦脈的走向,聊誰家媳婦又生了個小子。沒有城主架子,只有一口一口過得極實極滿極有滋味的粗飯。

湖城。

麥苗已經高過了膝蓋。天不亮就有女人提著木桶去湖邊打水,湖面上浮著極薄極淡極涼極像晨夢還沒散盡的霧氣。

打水的隊伍排成一線,有人低聲哼歌,有人拿木棒敲著桶沿打拍子。一個老頭在湖邊老柳樹下磨鐮刀,磨石極舊極彎極亮極像一截月亮躺在他膝蓋上。

孩子們光著腳在田埂上追蜻蜓,那東西也不知道末世後怎麼還能活下來,翅膀上的水珠在太陽下一閃一閃,像會飛的小燈。老么在湖邊那塊舊石階上補網,身邊放著幾把剛從東邊換來的新鋤頭。

她說湖城以前是死城,後來有人試著種了一把麥子,就成了。現在家家都有糧,鍋裡都有面。天黑了,城門口點起一盞極亮極暖極像從麥子裡榨出來的黃色燈光。燈下有人拉二胡,調子極舊極慢極像從湖底浮起來的一串舊年月。人們坐在牆根下聽,沒人說話,都像在等那調子把自己帶到一個極軟極遠極不用再逃命的地方去。

天不亮,城門口的自由市場就醒了。補輪胎的瞿老頭已經在停車場裡忙了半天,舊汗巾搭在肩上,手裡那臺小收音機正用極輕極沙極遠的調子唱著末世前的老歌。

賣種子的老太太坐在花攤後頭,用噴壺給一排排小苗噴水,水霧落在葉子上,像給每片葉子都戴了顆極小極亮極薄極不肯滾落的太陽。

幾個孩子從城北學校跑出來,追著那條變異黃犬衝過南街,把剛擦亮的石板地踩出一串溼腳印。炮塔上的守衛看著,也不罵,只喊一聲“慢點”。

那狗回頭衝他搖了搖尾巴,又繼續跑。裝備部裡,郭泡泡和幾個年輕學徒圍著一臺新拆開的低能耗炮元件,就一個電阻的位置爭得面紅耳赤。

老田在旁邊擰扳手,嘴上半句“爭個屁”,眼睛卻亮得很。白啟從城牆上下來,軍靴踩過溼漉漉的街面,跟幾個新來的西邊移民打招呼。他們剛領到宿舍鑰匙,有人還抱著臉盆,盆裡裝著半盆水,像把整個未來都端在手裡。

到晚上,破界城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食堂門口飄出肉湯香,孩子們在協作紀念牆旁邊用新粉筆練名字,一筆一劃寫得極用力,像怕一鬆手,自己就會從這世上淡下去。

方藍白從中央塔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些。他忽然站住,看一個極小的女孩把“家”字寫得極圓極肥,像一枚剛出殼的小鳥。白啟問他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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