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人者魂魄相合,常言之‘死’便是魂離魄消,而要為無相乩身則須經生死,換而言之便是以無相之靈而替其魄,故須先將其魄擊碎,無相方可探隙而入,與其本魄融為一體,如此方能驅用其身。然如此之舉幾無異乎經死一趟。
“若此死而復生之乩身,便可隨意呼叫無相之力為術,而其身亦可得無相強靈所護,只要無相之力不散,便輕易不會傷死。而無相之靈若一朝退去,其身便會復歸原貌,多半便是魄散而亡。”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慕辭在聽完利融這番解釋後身子都是僵冷的。
“那無相如何會不附身?”廉庚追言問道,“莫非是那日被陽煞衝撞所致?”
“這就不好說了……”
輕輕嘆了口氣,利融便從他的包袱中摸出了一件形如燈盞的法器,又將一張符紙壓在他的額上,便將法器捧在掌中,凝神施咒。
未久,法器的中央幽幽蓄起了一絲微弱的光,利融便又將那張符紙取來放入盞中,看著幽光緩緩灼噬符紙之痕。
“無相倒也並未完全退去,猶有些許餘力留存。”
若還有餘力留存,便是說他不會就那樣“魄散”而亡……?
慕辭隱隱鬆了口氣。
而利融所能探知的也僅此而已了,至於本附體於沈穆秋的無相究竟為何而退、可還會恢復如前,他就實在不得而知了。
待廉庚又扶著利融離去後,慕辭便讓賀雲殊也暫且退了出去。
此刻他只想單獨和他待在一起。
利融方才的話仍然一遍又一遍的迴響在他的腦海中。
擊碎其魄……經死一趟……
猶如戲文之說一般,像是隻會放在死劫中的經歷,如今卻是真真落在了他的身上……
慕辭把人抱在懷裡,出了神似的,目光空空然的盯著一處虛浮,直到一滴幾乎有些灼燙的眼淚劃過了臉頰,他才微微回了些神,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所以那一切,都是真的……是嗎?”
“你真的……死了……?”
哪怕只是口中輕輕道出那兩個字,慕辭都覺得自己的心也快被剖開了。
慕辭不敢再繼續設想下去,便只是緊緊抱著他,貼緊他,任著無法忍克的淚一行接一行的滑進他的發裡。
“你回來好不好?”
“求你了……不要這樣丟下我……”
“回來吧……穆秋……”聲聲喚而無應,慕辭無措的只能把他的身子繼續抱緊在懷裡,讓他猶存的一縷氣息落在自己襟中,在他的耳畔輕吻著哀求:“不要離開我……求你……不要再離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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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之境,混沌無垠,生者之憶,魂思渺冥。
他獨站在一片混沌之間,成此無垠無境中唯佇的一點星芒。
而他的視線卻被一圈緩緩散溢的柔熒團團圍著,如月影成屑,緩緩走的遠了便一點一點消逝在漆黑的混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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