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想和離,王爺卻是穿越人》第512章 燭影權搖(1)

作者:路人乙0730·9個月前

皇后寢宮內,燭火搖曳,將張雅絕美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她獨坐桌旁,心緒不寧:陛下素來體健,為何此次歸來便一病不起?御醫一句“積勞成疾”,實在難以解釋這急轉直下的病情。

正思慮間,殿外陡然響起一片紛雜的喧譁。緊接著,一陣撕心裂肺的慟哭之聲劃破夜空,清晰地撞入她的耳中——那哭聲竟是在喊“皇上駕崩了”!

張雅只覺眼前一黑,“咚”的一聲便軟倒在地。一直守候在旁的慶賢見狀,急忙撲上前去,用力攙住母親:“母后!”

正惶然間,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張雅抬起頭,只見魯王劉玉身著甲冑,領著十餘名持刀親兵徑直闖入寢宮。

劉玉行至張雅面前,目光掃過驚惶的皇后與年幼的太子,沉聲說道:“皇嫂節哀,皇兄……已經駕崩了。”

只此一句,張雅霎時全明白了——此處乃是皇后寢宮,劉玉竟敢攜兵刃擅闖,其意圖不言自明。而且他能進來,證明外面的侍衛,已經都被他收買。

張雅心思玲瓏,只瞥見劉玉身後的大太監曹純,便將劉鵬近日來身體每況愈下的緣由猜出了八九分。一股寒意驟然爬上脊背,這些年來,為制衡她張家之勢,劉鵬不斷提攜皇室宗親,未料竟養虎為患,反噬自身。

她一把將慶賢緊緊摟入懷中,強壓下心頭驚懼,低聲道:“我們母子的性命,今後就全仰仗四叔庇護了。”

劉玉頷首,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嫂子放心。皇兄既已留下遺詔,將皇位傳於我,我自當保你們母子周全,保社稷安穩。”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四周,又道:“只是皇兄去得突然,朝廷難免動盪。為防不測,小弟不得不行此非常之舉,還望嫂子勿怪。”

張雅默然點頭,將慶賢摟得更緊。年僅七歲的慶賢雖已熱淚盈眶,聲音卻異常平穩,他仰頭望向劉玉,問道:“王叔,我父皇究竟是如何駕崩的?我……能否去見他最後一面?”

“不可。” 還沒等劉玉開口,張雅已輕聲截斷兒子的話頭。她將慶賢往身後攏了攏,目光卻緊鎖著劉玉,語氣平靜而堅定:“賢兒年幼,此等大事,豈是你能過問的?如今一切事宜,自當由你四叔全權做主,我們……聽憑安排便是。”

劉玉輕輕揮了揮手,屏退了左右隨從。他轉向張雅,語氣依舊保持著那份固有的溫文爾雅:“皇嫂,關於皇兄治喪儀典的諸多細節,事關國體,需得慎重。不知可否容你我單獨一敘?”

張雅心下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她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隨即對慶賢輕聲吩咐道:“我與你四叔有要事相商,你先去裡間歇著。記住,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許出來。”

慶賢聞言,用衣袖重重抹去臉上的淚水,不再多言。他抿緊嘴唇,最後望了母親一眼,便低著頭,一步一步默默地走進了裡間。

劉玉望著慶賢消失在裡間的背影,語氣平和地說道:“皇嫂,慶賢今年也該有七歲了吧。男兒志在四方,這個年紀,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聽聞宋國文風鼎盛,雅士雲集,不如就送他去那邊修習詩畫,陶冶性情,皇嫂意下如何?”

張雅心頭猛地一沉,劉玉話說得冠冕堂皇,可她心知肚明,慶賢一旦踏出皇宮,絕無生還可能。她強壓心中驚懼,低聲道:“若定要慶賢遠行,可否將他送往北漢?”

劉玉默然片刻,緩緩搖頭,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轉圜的決絕:“皇嫂,我已十分寬容了。”

張雅心念電轉,這些年為了輔佐劉鵬鞏固皇權,她早已將父兄的情分消耗殆盡,孃家對她已然寒心。如今放眼天下,能護住慶賢性命的,恐怕唯有一人。她狠了狠心,咬唇輕聲道:“四叔,你看慶賢這孩子……長得像誰?”

劉玉聞言,心頭猛地一跳,眼前霎時映出一個人的身影。其實他早已察覺慶賢的容貌與那人神似,此刻聽張雅親口點破,便是坐實了這層關係。

張雅見他神色微動,緊跟著低聲道:“四叔儘管安心做你的皇帝。只求你將我們母子……送去北漢。”

劉玉聞言,眼神閃爍不定,心中瞬間已轉過無數個念頭……

劉軒遠在長安,全然不知南漢朝廷已在半月之間天翻地覆。此刻,他仍在反覆權衡劉鵬那日的提議。

立何人為儲,早已不只是皇帝的家事,更關乎國本社稷,牽動著天下人心。

為求慎重,他不惜自曝隱私,將慶賢實為己出之事告知了幾位心腹重臣,與眾人在御書房中連日密議。歷經數日斟酌,眾人終是達成一致:應下劉鵬的提議,平穩接收南漢。

大計雖定,卻有一事令劉軒頭痛不已——他不知該如何向寧欣月開口。

此前,劉軒在立寧欣月所出的慶遠、還是立冬寧所出的慶傑為太子一事上長久猶疑,寧欣月自然心知肚明。於公,她身為皇后,認為自己親生之子繼承大統名正言順;於私,她作為母親,又何嘗不盼望夫君能將儲位給予自己的骨血,而非一名婢女所生之子?

然而寧欣月知道,此事不止關乎一己榮辱,更系社稷根本。因此展現出超乎尋常的沉默與剋制,從不曾主動追問或施壓。即便在劉軒最終下詔冊立慶遠為太子那天,她也未只是吩咐御膳房多備了幾樣小菜,讓穀雨陪她多飲了幾杯。

如今,要劉軒親口告訴這深明大義的結髮妻子,慶賢那孩子,也是我的骨肉。進而說廢黜慶遠的太子之位,改立那個私生子為儲君,這讓他如何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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