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差役聽到槍聲,雖然心裡清楚自己在不列顛火槍的射程之外,而且自家皇帝就在跟前,可多年來宋國對不列顛屢戰屢敗的陰影實在太深,好些人還是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握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劉軒對那聲槍響恍若未聞。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領事館大門旁豎著的一塊木牌上,眼中寒意逼人。那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刻著幾個大字——宋人與狗,禁止入內。
劉軒緩緩抬起手,指向那塊木牌,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冰:“這牌子,你們以前沒見過嗎?”
一眾閩州官員羞愧地低下頭,無人敢應聲。
過了一會兒,陳兆堂上前一步,道:“陛下,要不要臣帶通譯進去,讓不列顛人交出殺害我國百姓的兇手?”
劉軒冷哼一聲,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塊木牌:“不必。朕讓你帶這些差役來,不是來抓人的,是給這些不列顛人收屍的。”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槍響,對面領事館門前的喬治·威爾遜額頭瞬間炸開,鮮血迸濺,整個人直挺挺地仰面倒下。
開槍的是北風。她混在嚴華強帶來的火槍團中,一擊得手,立即收槍,悄無聲息地退出佇列。旁邊計程車兵雖然對這個混進來的“黑臉瘦小夥”感到奇怪,但北漢軍紀嚴明,這人既然能出現在佇列裡,就一定是團長的安排。因此無人開口詢問,只是和她一樣,端著火槍指向領事館的方向。
嚴華強聽到槍響,猛地拔出佩刀,厲聲喝道:“開火!”
前排北漢士兵聞令大步向前,衝到有效射程之內,一排火槍齊射,槍聲如爆豆般炸響。
對面的領館護兵見對方二話不說直接開槍,領事威爾遜當場斃命,隊伍瞬間亂作一團。副領事托馬斯·布萊克大驚失色,急忙高喊命令護兵還擊。然而,這些護兵原本不過是奉命出來擺擺架勢、嚇唬人的,壓根兒沒做好實戰準備。許多人甚至連彈藥都還沒來得及裝填。
而對面的北漢士兵,出發前就明確被告知此行是來戰鬥的,早已子彈上膛、刺刀裝好。更致命的是,北漢配備的是擊發槍,射程遠超不列顛人的滑膛槍。第一輪齊射過後,領館護兵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便已倒下二十餘人。
待到那些領館護兵終於穩住陣腳開始還擊時,北漢士兵又使出了他們從未見過的打法——許多人就地臥倒,匍匐前進,讓對方的子彈紛紛落空。更有士兵從腰間摘下鐵疙瘩,拉動引信後奮力擲出。那些鐵疙瘩落地後轟然爆炸,火光與碎片四濺,領館護兵被炸得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戰鬥從一開始便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不過一盞茶的工夫,領事館門前的空地上已橫七豎八躺了七十多具不列顛人的屍體。剩下二十餘人魂飛魄散,再無鬥志。布萊克見大勢已去,只得顫抖著舉起一塊白布,拼命揮舞。
一眾閩州官員看得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那些不可一世的不列顛人,竟然如此不堪一擊,一盞茶的工夫便被徹底打垮。許多人暗自慶幸,幸好自己剛才沒有在槍聲中拔腿逃跑,否則這會兒怕是要被皇上治罪了。
嚴華強命令士兵打掃戰場,同時將已經繳械的不列顛士兵趕到領事館外的空場上,又派人衝進領事館,將裡面的家眷一併拖了出來。隨後,他快步走到劉軒面前,抱拳稟報道:
“啟稟陛下,戰鬥結束。我方九人輕傷。殲敵七十七人,俘獲敵兵二十三人。另俘虜副領事與翻譯等官員及其家屬二十五人。”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去,頓了頓,才接著道:“另外,在領事館內,找到十二名年輕女子,皆是我國百姓,被不列顛人擄掠進去的。”
劉軒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目光如刀般掃過廣場上那些瑟瑟發抖的不列顛俘虜,接著轉身,看向身後十幾個閩州官員,森然道:“你們,就是這樣做的榕城父母官的?”
那些官員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跪倒在地,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正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大喊:“姐姐!”
一名年輕的衙役猛地衝出人群,撲向被解救的女子之中,緊緊抱住其中一個,放聲痛哭:“姐姐,原來你在這裡!你失蹤半年了,娘想你,眼睛都哭瞎了啊!”
那女子也抱住弟弟,兩人抱頭痛哭,哭聲淒厲,在場之人無不為之動容。
劉軒不再理會那些官員,徑直走到那衙役面前,沉聲道:“哭沒有用。你手裡有刀,就該想著給親人報仇。這才是真正的華夏男兒。”
那衙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劉軒,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咬牙道:“陛下,我知道了!”他轉頭看向姐姐,急切地問道:“姐姐,這些不列顛人裡,誰欺負過你?”
那女子嘴唇顫抖,還未開口,劉軒已冷冷補了一句:“不必問了。那些不列顛人,全都死有餘辜。”
衙役瞬間明白了劉軒的意思。他猛地拔出腰刀,轉身衝向那群不列顛俘兵,一刀劈下,鮮血噴濺。他一刀接一刀,狀若瘋虎,轉眼間便砍倒了五六人。其餘俘虜驚慌失措,有人想掙扎逃跑,卻被看守的北漢士兵一槍托砸倒在地,動彈不得。
劉軒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官員,淡淡道:“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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