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小喬氏手一鬆,掌中的團扇掉落在沈漫腳邊。
沈漫怯怯地仰頭望去,只見小喬氏面色煞白,臉上的神情先是驚愕,隨即轉為一種被徹底欺騙後的震怒,最後凝固為一種深可見骨的失落與冰涼。
小喬氏只覺胸口堵著一團半乾不溼的棉絮,悶得她透不過氣,又燒得她五內俱焚。
溫恕...他竟識得秦姨娘?!還暗中指使她下毒?!
這諸多隱秘之事,他竟全都將她矇在鼓裡!
這些年來,她一直以為,自己才是他心中那個無人可替的知心人!
她在這侯府的活死人墓裡,一直過著形同槁木死灰的日子,何曾有過半句怨言?
只因她是全身心的愛著若竹哥哥,她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她所求的,不過是他一份同等的真心罷了。
可萬萬沒想到,他竟事事隱瞞,自始至終...
都將她當作一個可輕易欺瞞的外人!
沈漫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小喬氏的裙襬,“侯夫人,您怎麼了?”
小喬氏轉過身狠狠閉眼,淚珠顆顆滾落,冰冷地砸在手背上。
劇烈的回憶衝擊得她雙腿發軟,竟一步都邁不出去。
那日,她不過提了句與瑜兒相見,溫恕便驟然變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痛得她幾乎落淚。他眼中迸出的寒光,凌厲得似要將她剝皮拆骨,聲音冷得刺入骨髓,“你與瑜兒見面的事,還有誰知道?”
小喬氏心驚膽戰,慌忙否認,“沒有,就我一人。”
她沒敢提起陸青也在場,她根本從未覺得陸青是威脅。
陸青從小被她拘在府裡,性情說好聽了是端莊有禮、循規蹈矩,說穿了不過是懦弱膽小,不經世事。
若非如此,當初發現那張花箋時,她豈能輕易按下不提?
若不是溫恕非要逼著她除掉陸青,她何至於日子過得這般苦不堪言,每日提心吊膽的。
她顧不上生疼的手腕,一顆心全系在女兒身上,拽住溫恕的衣袖追問,“瑜兒可曾說了什麼?”
他只是冷冷甩開她的手,“什麼都沒說。”
小喬氏當時便明白,這孩子太過懂事,將所有的委屈都獨自吞下了——被貴妃羞辱,遭趙王嫌棄,回去面對父親時,她竟能隻字不提。
她心如刀絞,抱住溫恕的腿苦苦哀求,“算我求你了,別把瑜兒嫁到趙王府,瑜兒會沒命的!”
無論她如何撕心裂肺地哀求,溫恕都無動於衷,只用力推開她,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肯對她說。
“你先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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