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著恩師的旗號,名正言順地傾力相助,不就可以時常留在姑娘身邊了?留著留著,她自然就對你熟悉了。”
“熟悉之後,自然就對你有感情了。有感情後,自然一切就都好辦了。”
許正幾乎要為母親鼓掌,“還有呢?”
“還有,膽子要壯些!你要跟沈姑娘拉近距離,便直接喚她沈寒。整日里沈姑娘長沈姑娘短,關係都給你叫生分了。”
“還有,臉皮厚一點,羞恥心先放一放,夫子教的道理先忘一忘。除了幫姑娘的忙,你也可以用別的由頭約她出來,一起逛逛街市,一起看個皮影戲,慢慢不就熟稔了麼。”
“最後,要讓沈姑娘對你生出依賴感。遇事她第一個想到你,願與你分享,同你商議,這才算將你視作自己人。”
“就這三點,可記牢了?”
許母用扇骨輕輕點了點桌面,“若來年此時還不能將沈姑娘迎進門,你便不必歸家了。帶著鹿魚去她府門外守著,何時把沈姑娘給守來,何時再回來。”
正在飛快記錄許母箴言的鹿魚,聽到此愣了一下,“夫人,為何連我也要逐出府去?”
許母笑眯眯地看著他,“自是要你從旁襄助你家二爺,你不是最希望二爺把沈姑娘娶進門的麼。”
鹿魚重重點頭。
“許大人?”沈寒的輕喚將神遊天外的許正拽回,見他眉毛擰成個死結,一臉凝重,心尖微微發顫。
究竟是有什麼讓他難以開口的要事?
許正將汗溼的手悄然背到身後,快速蹭了下掌心,迎上沈寒清澈探究的目光,緩聲開口,“我...可否喚你沈寒?”
“自然可以。”沈寒聲音微沉,怕許正顧忌,多補了一句,“無論何事,許大人但說無妨,無需避諱。”
許正擺擺手,“沈寒...”他面頰透出一抹淡淡的赭色,“你可以直接喚我許正。”
沈寒眉梢輕輕一挑。
這般鄭重其事,難道就為商議個稱謂?
許正像是卸下了心頭的千斤重擔,整個人放鬆下來。
這一路他都在斟酌如何能自然隨意且不唐突地提及此事,此刻不禁對著沈寒抿唇,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淺笑。
馬車緩緩前行,餘暉亦步亦趨地跟著,光影漫進車內軟厚的淺杏色漳絨坐褥上,在二人的衣袍間無聲地流淌。
氣氛...莫名有些古怪...
沈寒心底掠過一絲奇怪的...無措。
許正動了動肩,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微僵的肩背,伸手探入袖中,指尖觸到那個柔軟的荷包。
不知是荷包系得過緊,還是他指尖微潮、心跳過速,馬車一個輕微的晃動,他手一滑,荷包從袖中掉落,無聲無息地摔在厚厚的西域地毯上。
荷包口鬆開了,一疊銀票從裡面滾了出來,躺在精美的織紋上。
這繡著比翼雙飛紋樣的荷包,是母親特意為他準備的,叮囑他將銀票放進去,再連同荷包一併還給沈姑娘。
日後她看到這個荷包,便會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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