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青寒》第二百二十三章 至死方休(1)

作者:夏不疑·10個月前

皇后被半架半拽地弄回宮殿,剛跨進殿門便用力甩開成國公,未戴護甲的指尖幾乎戳到他臉上,雙目赤紅,恨聲如血,“你為何攔我?!你還是不是太子的舅父?怎能胳膊肘向外拐!”

她方才就是要打死黃公公那條老閹狗,將他平日裡怠慢太子、從不歸順她們、今日阻攔聖駕的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她要當眾打爛他那張臉,看他還有何顏面執掌司禮監!

所有擋她兒子路的人,都該死!

可成國公不僅攔著她,還將她硬生生拖走,甚至...她方才瞧見,堂堂國公爺竟對那閹狗俯首塞禮!

王家的風骨,何時淪落至需要對一個閹人卑躬屈膝?!

皇后氣怒攻心,軟軟跌坐於冷硬的金磚之上,雙臂失控般胡亂捶打著地面,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兄長!琰兒死了!他死了啊!”

“我所有的指望都沒了...王家的指望也沒了...我就這麼一個孩兒啊!!”

她只覺一顆心被生生掏空,連每一次喘息都帶著剜肉的劇痛,終於支撐不住伏倒在地。眼眶乾澀灼痛,卻流不出一滴淚——她的淚早已流乾,連帶著這身血肉魂魄,也快要熬盡了!

成國公面色鐵青,默然佇立。他目光沉痛地注視著伏地哀嚎的皇后,深邃的眼底翻湧著無法言說的驚濤駭浪。

半晌,他眼底風暴凝聚,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鐵:“娘娘,你與太子瞞著我,暗中謀劃在滿月宴上毒殺陛下,是也不是?!”

皇后身軀一震,伏地無聲,脊背微顫。

“不止如此!”成國公逼近一步,聲音驟寒,“你們竟要利用我,假我之手,調我親兵打算就地誅殺趙王!是也不是?!”

“你們糊塗!”他幾乎是暴吼出來,額角青筋迸現,“陛下是一國之君,更是太子生父!弒君弒父,殘殺手足,此等滔天大逆,人神共憤!你們將王家置於何地?!你們是要將我們王家滿門百餘口,都拖去給你們陪葬嗎?!”

“我一再言明,太子無能也好,暴戾也罷,哪怕他是個混賬,只要安分守己,儲位便無人能動!可你們...為何要自尋死路!”

成國公猛地欺身,一把將皇后從地上拽起,逼視她倉皇閃躲的目光,“他往日做過那麼多混賬事,陛下何曾真正重罰?一次次容忍,難道不是顧念父子之情,在給他回頭的機會?!你們竟...竟喪心病狂到等不及陛下千秋萬歲之時!就行此禽獸不如之事!”

他話音又急又快,強自平復了一下激怒的喘息,聲音沉痛卻更顯凌厲,“就算讓你們僥倖得手,這弒父殺君的江山,他坐得穩嗎?天下誰能心服?史筆如鐵,後世千秋萬代都會唾罵他是篡逆暴君!而我們王家,更將永世揹負叛臣賊子的汙名!”

“你們母子...怎能蠢到如此地步?!”

成國公滿眼絕望,痛心疾首。

太夫人在武安侯府對他說的那番話,卻如驚雷貫耳。他不願,更不敢置信,皇后與太子竟敢生出弒君弒父之心!

太夫人冷聲質問他:“兄長何不去問問皇后娘娘,問問我們那位好長姐,她究竟揹著我們做了些什麼?莫非她要拿王氏全族的基業、百來口人命、乃至成國公這世襲的爵位,去為太子殿下孤注一擲?她可曾問過我們,肯是不肯?!”

“兄長若是不信,大可靜觀其變。陛下的態度,便是最好的明證。如今,老身只求太子之事,莫要牽連成國公府與王氏全族,便是上天庇佑了。”

他驚怒交加,一時竟無言以對。

弒君!此等彌天大罪一旦坐實,便是誅滅九族之禍!王家亦將永世揹負謀逆弒君的烙印!

即便方才來時他尚存一絲疑慮,此刻皇后死寂般的沉默,已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利用他時口口聲聲骨肉至親,行事時卻將全族推向萬劫不復之淵!

何其可悲!何其混賬!

皇后本就悲憤交加,遭成國公劈頭蓋臉一頓訓斥,更是怒意洶湧!她高居後位十數年,早已無人敢如此對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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