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青寒》第二百三十九章 被親情裹挾的血債(1)

作者:夏不疑·10個月前

不出兩日,深宮驟傳驚變:皇后憂懼成疾,竟至吐血昏迷!

國母垂危的訊息不脛而走,如野火般迅速席捲宮闈,並旋即蔓延至宮外,引得各方震動,猜疑紛紛。

成國公聞訊,心頭巨震。

這個妹妹自小就心高氣傲,登上後位後更是不曾向任何人示弱。如今竟任由病重垂危的訊息傳出,只怕實情遠比外界猜測的更為兇險。以她那要強的性子,若非當真藥石無醫、回天乏術,便是嘔心瀝血也定會死死強撐。

當日雖負氣而去,到底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脈親情佔了上風,成國公將所有隔閡暫且拋諸腦後,即刻命車駕直奔皇后宮苑。

此前皇后因在後宮屢生事端,被慶昌帝小懲大誡的申飭禁足,也不過是做給寧貴妃看的姿態。如今中宮病危,他身為國舅,於情於理,入宮問安皆屬當然,自是無須再向西苑請旨。

可當成國公步履匆忙地踏入殿內,卻見皇后穩穩端坐於鳳榻之上,她面容雖帶倦色,眉宇間卻是一片清明冷靜,哪有一絲病重垂危之態!

成國公腳步一頓,心下頓時雪亮——這是被親妹妹又算計了一道!

不待他發作,皇后已抬手屏退左右,聲音出人意料的平和:“兄長見諒,今日以此法請兄長前來,實有要事相商。”

屢次三番被設計,成國公胸中悶氣翻湧,他強壓怒火,聲音冷硬如鐵:“娘娘是君,臣是臣。若要見臣,一道懿旨傳入府中,臣豈敢不至?何須次次...都要行此誆騙之舉?”

對妹妹的失望,讓他此刻顧不得君臣之禮,話語間的譏諷絲毫未加掩飾。

燭影搖紅,兄妹二人默然相對。

皇后的雲鬢間已染上縷縷銀霜,成國公挺直的脊背亦難掩風霜痕跡。

歲月最為公允,任你是天家貴胄還是布衣平民,皆是一視同仁。

皇后並未動怒,唇邊掠過一絲慘笑,嗓音嘶啞如礫,“若下旨召見,兄長您可會來?”不待回答,她枯槁的手指攥緊袖口,聲線陡然尖銳,“若不說自己吐血垂危,您可願來見嫡親妹妹最後一面?”

成國公默然。

凝視著鳳座上那道形銷骨立的身影——曾幾何時意氣風發,如今卻似深秋殘荷,連憤怒都顯得徒勞。

怒意消褪幾分,他嘆出一口濁氣,心下澀然難言。

眼前人,既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更是他枯槁如殘葉的嫡親妹妹。皇后喪子是至痛,他心頭何嘗不悲慟?但一次次欺瞞利用,早已鑄成蝕骨的裂痕,在他與這位血脈至親之間,劃下了一道再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成國公暗自警醒:皇后絕不會無端召見。此刻若再心軟,必重蹈覆轍!

皇后站起身,緩緩走下高臺,溫聲開口:“兄長,我近日總是做夢,夢到的,都是琰兒小時候。”她唇邊泛起慈母般的笑意,眼中戾氣盡散,只餘下一片溫和與柔軟。

皇后曳著長長素色裙裾,在殿內緩步逡巡,身形單薄得如同一抹游弋的孤影,語聲絮絮,沉浸在往事中:“琰兒幼時頑劣,誰的話都聽不進,偏生最肯聽他舅父的...”

她含笑望向成國公,此刻母儀天下的威儀盡數斂去,眼波溫軟,只如一位尋常人家的母親與妹妹,向他這兄長,將那段浸透了日光的陳舊歲月,輕輕鋪陳開來。

“兄長可還記得?”皇后指尖輕撫過案上筆硯,“琰兒就是在這兒開的蒙。他生平寫下的第一個字,是您這位舅父,把著他的手,一筆一劃教出來的。”

她執起那支紫毫筆,細細端詳,聲線愈發輕柔:“這孩子從前最厭習字,可只要是舅父開口,他總能耐下性子。因為最初握著他小手、引他寫下筆畫的人,不是他的父親,而是您啊...”

往事如細雨,悄無聲息地沁入心田,捶打著、瓦解著他強硬壘出的護牆。

成國公眼底的怒意終是散盡,只餘一片沉痛的哀慼。

“就連琰兒習字的所有字帖,都是兄長您為他尋來的。”皇后眼中無淚,唯有一片柔情似水,她近乎貪婪地凝視著那摞字帖,目光死死鎖住,彷彿要從中掘出太子早已消散的身影。

。痛哀口一出撥緩緩后皇,久良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