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魚搖著頭急道:“我見二爺為這案子寢食難安,心裡著急...”
許正目光一軟,拍了拍他的肩,未再多言。
開陽伸手揉了揉鹿魚的頭,一臉壞笑,“小鹿魚,這你就不懂了吧。你家二爺憂心,是嫌查案太慢,恨不能今日查完,明日插翅飛回京師。”
他挑挑眉,笑得意味深長,“他急著回去見沈姑娘,要不連扮乞丐的事都幹。堂堂探花郎,真是豁得出去。”
聽到沈寒的名字,許正眸光微動,如水的溫柔掠過眼底。他未加反駁,只是搭在案上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一叩,抬眸淡淡瞥了開陽一眼,便又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秋夜。
是,他很思念她。
鹿魚看看開陽,又看看許正,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二爺,你是怕咱們回去晚了,沈姑娘就被別人搶走了,對不對?”
許正被這童言無忌問得一時語塞,耳根微熱,只得沒好氣地瞪了鹿魚一眼。
開陽一口水嗆在喉間,咳了半天才緩過勁,一把將鹿魚撈過來勒住:“不會說話,可以不開口的,小鹿魚。”
鹿魚在他臂彎裡掙扎:“我這不是想開解二爺嘛!”
開陽嗤笑,屈指彈了下他鼓鼓的腮幫子:“你再‘開解’兩句,你家二爺今晚就得跳河。不過嘛,”他語氣一轉,揉了揉鹿魚的腦袋,“我們鹿魚對修和這片心,是真的好。”
鹿魚立刻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剛吃完魚的貓:“開陽哥你對二爺也好!剛才那人罵二爺,你動手可真快,我服你!”說著比出大拇指。
開陽一揚下巴:“廢話!我跟修和比親兄弟還親,那孫子敢叫他孫子,不就是想當我爺爺?老子平白矮了兩輩,這能忍?!”
二人說鬧間,屋門被“吱呀”一聲匆匆推開。
陳氏手捧一物,氣息微促地快步走近,身後跟著小心翼翼端著托盤的鐵囡。
“許大人,這是先夫遺物,正是那位鐵匠當年親手修補過的!”陳氏將懷中用布包裹的一柄長刀雙手奉上,語氣帶著期盼與急切,“方才在廚房,妾身忽然想起此物!那鐵匠下落雖不知,但這把刀上必定留著他的手藝,您看看,可否能尋到些眉目?”
她目光懇切,滿心盼著這意外之物能幫上恩公的忙,畢竟今夜全家性命,皆是許正所救。她可是真切地感到後怕...當初這位年輕俊美的許大人言明有人要對她們滅口時,她還將信將疑,沒想到殺手今夜果真來了。
許正接過刀,湊到燭火下。
刀刃寒光凜凜,這柄挎刀的修補工藝極為精湛。新鍛的部分與舊刀身嚴絲合縫,淬火均勻,燈光下泛著一種不同於尋常鐵器的、隱隱帶有雪花狀紋理的幽冷青光。
許正的指尖撫過刀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新鋼與舊鐵交接處如流水般的紋路,更覺新鋼部分入手之沉實、質地之細密,遠勝舊刃。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刀格附近的刀莖上——
那裡有數行被歲月磨蝕得模糊的陰刻小字,雖佈滿鏽跡,但筆畫走勢依稀可辨。
他指腹擦過刀柄近格處,感到一絲凹凸不平的刻痕。
“莫非是...印記?”他沉吟道。
陳氏見狀,被這話提醒,仔細回憶起來:“大人明鑑!先夫確實唸叨過,說那鐵匠是個有脾氣的,凡他修補的兵器,必要留下獨門記號,這是他的規矩。”
許正眉頭一緊。
匠戶世襲,乃是大貞祖制。而“物勒工名”更是官營鐵律,尤以軍匠為甚,必須留名以備查驗。這民間鐵匠竟也嚴守此例,莫非他或他祖上,本就是軍中匠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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