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渝跟著她猛點頭,抑揚頓挫地強調:“就是就是,老嚴這次卯足了勁保二爭一,透過率要保持,獲獎率要提高,還沒上課就額外安排了競賽題,晚自習延長,課間都不給休息。”再似真似假地抱怨詢問,“好累,不想競賽了行不行?”
嚴為祥是現一班班主任,多年資深數學教師,此前只帶畢業班,這回破例被學校調來高二,為的就是給一中創新輝煌。
傳聞中小老頭學究氣息濃,精神抖擻但不苟言笑,除了嘲諷時的冷笑。上課背對學生,面朝黑板唰唰唰就是一通狂草,俗事俗物一律入不了他的法眼,理智的光芒才能讓他多瞧兩下。
出乎意料,姜滿很爽快,爽快地誤人子弟:“那就不比了。”
她瞭解時渝,知道他只是撒撒嬌。更何況就算放棄競賽,按部就班參加高考,時渝也一樣能考出理想成績。
陸臨洲吃瓜吃得震撼,操些沒必要的心:“我靠!從此君王不早朝現實版!完了完了,一中的希望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破滅了,你們對得起老師的栽培嗎……”
連許諾都有些意外:“……你這樣真的很像溺愛孩子的母親。不對,正常情況下都走到聯賽了,無論如何都會勸對方堅持吧?”
時渝卻笑得露出小白牙,滿足而快樂,雀躍的尾音夾帶得意:“她可比我媽疼我多了。”
高敏拿著筆記本過來時,遠遠就見被寄予厚望本該抓緊時間備賽的理科天才大半身子不爭氣地探進二班,正和幾個學生腦袋抵著腦袋聊得火熱。
幸虧沒有聽見他們談論的內容。
在最該專注學業的年紀,分不清主次輕重,這種不知死活的情況偏偏發生在一個如此優秀前途無量的學生身上。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是憂慮更多還是恨鐵不成鋼?
對聰慧而固執的孩子多說無益。
她輕咳兩聲,沒辦法太過苛責:“預備鈴都響了,還不趕緊回自己班?聯賽沒幾天了,收收心。人外有人,鬆懈一刻都是退步。”
第40章 家屬小滿
升高二後,還沒來得及有實感,一沓又一沓的數學試卷當頭一棒,打得學生們叫苦不迭。
課間僅剩五分鐘,陸臨洲擦滿黑板的天文數字擦得灰頭土臉,直嘆氣:“我當初是不是進錯班了?咱班不是搞文科的?”
他們班男生少,擦黑板、搬水桶之類的活兒全都按學號順序公平公正地每天輪換。打掃衛生更不用說,每週一組人。
姜滿補全上課遺漏的筆記,抽空解答他:“高老師就這風格。不管學文學理,語文英語統統靠邊站,數學才是宇宙中心。”
“你沒發現除了數學課外的任何課大家都不約而同地趕數學作業嗎?”許諾沒空同情新來的小白,畢竟她自顧不暇,眼前盡是灰暗的未來:“哎,真沒辦法,咱班就她說了算。老孟老劉倆男的,也不好意思跟她計較。”
短短三週,陸臨洲仍適應不了高敏的高強度教學。覺是睡不夠的,按時下課是不可能的,課間是不能休息的,試卷是寫不完的,抄作業是行不通的。
每張卷子包括填空的所有題目下方都有大片空白,用來寫詳細的解題步驟。收上去由高敏批改過目,發下來先小組討論各自訂正,下節課再以開火車的形式依次請同學講解,大題還要上黑板板書。
值得一提的是,後排的板報檢查結束就會被無情擦掉,直接被徵用演示解題過程,嚴重增加擦黑板的工作量。
高敏會留意學生們寫下的每一個數字元號,及時糾正錯誤。書寫不規範要挨批,粗心大意更要捱罵,完成不了就得在黑板前掙扎到做對為止,心理壓力多大可想而知。
另外,高敏不僅抓學習還抓衛生,嫌棄黑板擦髒,要求在上面裹張紙巾擦,絕不能讓她看見留有字跡的黑板和紙團的瓷磚地。
更難以接受的是,連每週三下午兩節活動課都被霸佔來考數學!!!
天塌了,真的。
他現在連籃球訓練都去不了,上次晚自習前偷摸了會兒球,被高敏抓到,直接給沒收走。
陸臨洲抽了張紙巾擦拭手指沾上的粉筆灰,聳拉著肩膀,拖沓腳步飄回來,活像被吸乾精力的落魄書生,哪還有半點當初陽光明媚的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