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浸在莫名其妙的激動情緒裡,把姜滿的手抓得死緊,一時居然難以掙脫開。
更糟心的是,一道鋥亮的正義之光來得不早不晚,猛地呲他倆臉上鎖定目標,然後聚焦在拉拉扯扯的手部位置,同時巡邏老師的怒喊聲響起:“哪個班的?!快給我放開手!!”並賜政教處半日遊。
自打課業加重,晚自習延長後,情竇初開的小情侶們常在深夜的操場邊幽會。政教處的老師們自然不是擺設,個個耳聽八方的,還有眼線彙報接應,嚴抓一段時間後果斷採取暗處蟄伏的懷柔政策,然後在臨近放假學生們最放鬆警惕的時刻突襲。
政教處召喚班主任,等高敏來的功夫,姜滿無語到想立刻送陸臨洲這二缺上西天,心裡默罵一萬遍,面上還得咬緊牙關表露誠懇:“老師,您誤會了,我們不是……”
對方直接打斷,厲聲朝外噴口水:“我誤會?哼,繼續狡辯,什麼樣的學生我沒見過?大晚上孤男寡女,拉手還跪地?什麼意思?不是情侶,直接快進到求婚了?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校規?還記不記得學生這個身份?!”
不管他們如何解釋,在巡邏老師王傑眼裡都是蒼白無力的,遠不如“人贓並獲、親眼所見”來得確鑿。另外,少年人的感情來去都簡單,較為出眾的外表、成績乃至一道引人遐想的背影都是產生悸動的理由。
眼前這倆學生都是二班的,成績不會差,長相嘛,也般配,橫豎都符合典型的早戀“標準”。
有那麼一刻,姜滿甚至無語得想笑。
王傑分析得頭頭是道,隨後趕來的高敏不便插話,只是神色複雜地來回掃了他倆幾眼。那眼神里既有懷疑和探究,也有困惑和不解。
“王老師,您確定沒看錯嗎?舉止親密?他們倆?會不會是天黑有重影看岔了?平時在班裡,我從沒見過他們有什麼不當交往。”
“那還有假?!我打著電筒照個現行!高老師,你維護自己班學生沒問題,但這不是小事。今天拉拉小手散散步跪個地發個誓,明天就能給你搞出私奔來,到時候要死要活的,誰能付得起責?”
“先聽聽學生們怎麼說吧。”
陸臨洲總算反應過來高敏給的機會,連忙解釋,不算太笨地掩去了其中“時渝”這個因素。他說得有點亂,敘述起來顛三倒四,高敏眼神詢問姜滿,後者點頭總結:“就是他說的那樣,我們只是同學關係。”
陸臨洲應和:“對啊,我和姜滿是清白的!”
王傑冷笑,這種小把戲他見多了。哪一對早戀的不是先慌張否認,然後頂不住壓力雙雙繳械痛哭,保證分手,被家長帶回去再教育。偶爾也會遇上硬茬,挑
戰他工作權威性的,結果都一樣。
“你崇拜她有必要下跪兩眼冒火花嗎?有必要緊握雙手嗎?不承認是吧,一唱一和的,繼續裝無辜,明天把你們家長都找來。”王傑拿出殺手鐧,誓要揭穿他們的“謊言”。
姜滿也勾起單邊嘴角,冷笑:“我無法承認根本不存在的事。”
帥炸了!冷酷爆表了!
陸臨洲崇拜得五體投地,之前籃球賽虐完菜的後遺症上來,差點兒腿軟又跪了,眼睛裡的火花呲得堪比斯派修姆光線,有樣學樣地擺造型。
結果就是第二天中午,兩人被喊來家長談話。事先打過預防針,沈雲棲知道是誤會一場,更何況姜滿是極有分寸的孩子,向來讓她省心。
陸臨洲那兒也是請的媽媽來。徐若初很高挑,一頭利落的短髮清爽幹練。素面朝天,難掩五官標緻大氣。她走路帶風,說話又敞亮,笑呵呵地向她們打招呼,全然不像是被政教處找來談青春期教育的。
轉頭的瞬間,徐若初眨眨眼,偷偷跟陸臨洲講小話:“兒子,你就決定是她了嗎?好可愛的小女孩,媽媽喜歡!”
架不住她聲音響亮,天生具有穿透力。學生時代上課聊天被抓過無數回也就算了,這會兒都當媽十幾年了,居然還在兒子學校被當眾抓包行注目禮。
失誤,嚴重失誤!
“媽,你瞎說什麼呢……”饒是厚臉皮的陸臨洲都被自個兒親媽整得渾身不自在,眼神請求她少說話,最好別說話,肢體語言應付一下老師就行。
徐若初自然不會順著他,來都來了,不滿足一下旺盛的好奇心怎麼行?
“老師,這事是陸臨洲做的不對,跟小姜沒關係。他練體育的,文盲,傻大個兒,一被開導激動得使個牛勁跟小姜握手,人姑娘根本拽不開嘛。”前腳義正嚴辭,後腳繼續講悄悄話,“你說你!下跪就下跪,但單膝跪地才是正確的開啟方式,雙腿跪是行大禮要紅包嗎?還是說你緊張腿軟?好丟臉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