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鑫蕊回到家洗漱完畢躺到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她掏出手機,看到志生十分鐘前發來的一條訊息:到家了沒?
她嘴角翹起來,回了一個字:
志生那邊秒回:那就好。明天早上我去買菜,中午做頓好的,你過來吃。
簡鑫蕊握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想了想,又打字:你行不行啊?你做飯能有我家請的大廚做得好吃嗎?
“那肯定沒有。”
“志生,難得休息,明天早上你和女兒都好好睡個懶覺,我明早去接你們,中午到我家裡吃飯,我吩咐廚師做點你喜歡吃的。早飯我帶點過去。”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好好表現一下,你一點機會都不給。”
“志生,平常人家過日子,不用誰在誰的面前刻意的表現一下,隨心隨意就好!”
“行,那我明天足足實實的睡個懶覺,什麼都不用做,也不用想!”
“0K”簡鑫蕊回了一個笑臉!
簡鑫蕊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不用早起送依依上鋼琴課,不用趕著去高爾夫球場,手機鬧鈴安安靜靜地躺在設定列表裡,一個都沒響。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已經快九點了。
她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來,愣了兩秒才想起昨晚依依在志生那兒,今天不用她操心。於是又慢慢躺回去,對著天花板笑了好一陣。這種偷來的閒暇,奢侈得像過年。
洗漱完換好衣服,簡鑫蕊拎著包下樓。劉曉東已經在車旁等著了,後座放著一個保溫食盒,是家裡的廚師一早準備好的早餐。
曉東,辛苦你了。簡鑫蕊繫好安全帶,隨口說了一句,簡總,你下次不能私自帶依依出去,我的職責就是保證你和依依的安全。
“我知道了,曉東,我帶依依去見志生的,應該沒問題。”
“簡總,我有部隊時,連長常掛在嘴邊的句話是防患於未然,等事情發生了,就遲了。”。
“我知道了,曉東,下次一定注意!”
到了志生家樓下,簡鑫蕊拎著食盒上了樓。她輕手輕腳地開了門。
屋裡靜悄悄的,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長條。簡鑫蕊先輕輕推開依依的房門,小丫頭裹著被子睡得四仰八叉,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枕頭邊扔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童話書。簡鑫蕊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女兒秀氣的小臉,眉目間全是志生的影子,但無論智商和情商,又比“呆頭呆腦”的志生高出一大截,不是都說女兒的智商像爸爸嗎?難怪志生真的是大智若愚,想到這裡,心裡軟得像化開的糖,輕手輕腳地把門又帶上。
然後她走向主臥。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她輕輕推開門,志生側躺在床上,被子搭到腰際,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呼吸均勻而綿長。
簡鑫蕊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晨光落在志生臉上,把他眉眼間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簡鑫蕊忽然發現,歲月其實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跡——眼角有了細細的紋路,笑起來時那兩道紋會更深一些;兩鬢間隱約藏著幾根白髮,不仔細看察覺不到,但在晨光裡卻藏不住;下頜的線條比幾年前更分明瞭些,大概是這些年操心的事情多了,人瘦了。
可這張臉依舊帥氣。不是那種年輕氣盛的英俊,而是一種被日子打磨過的、有了厚度的好看。眉骨的形狀還是她記憶裡的樣子,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睡著的時候眉頭還是淺淺地蹙著,像是夢裡都在想事情。
簡鑫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他的樣子。那時候志生年輕,眉眼間帶著一股銳氣,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整個人像一棵剛抽條的樹,蓬勃、不安分。而現在躺在床上的這個男人,眉眼間的銳氣被歲月磨成了沉穩,不安分變成了篤定,可那股子讓人心動的勁兒,一點都沒少。
她看著看著,不自覺地笑了,輕聲自語:老是老了點,倒還挺耐看。
話音剛落,床上的志生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眼神還有些迷濛,看到簡鑫蕊站在門口,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慢慢彎了起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幾點了?你怎麼進來的……
我記得女兒的生日,我能開啟你家的門。簡鑫蕊笑著說。哦,門的密碼給你了,我倒是忘了?志生嘟囔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