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在餐桌邊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落地燈的光線斜斜地鋪過來,在她側臉上勾出一道柔潤的金邊。簡鑫蕊睡著的時候,眉間的銳氣全都卸了,眉眼彎彎的弧度反而透出幾分少女似的嬌憨。她的鼻樑秀挺,鼻尖微微翹起,燈光在那裡停了一小片,像晨露凝在花瓣上。嘴唇微微張著,豐潤飽滿,上唇的唇峰像兩瓣合攏的桃花,下唇比上唇略厚,透著淺淺的粉,彷彿稍一觸碰就會沁出汁水來。那條薄毯只蓋到胸口,白色真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段修長的脖頸和鎖骨——那鎖骨線條幹淨利落,像用刻刀細細雕過的,在燈光下形成一灣淺淺的影。
她的頭髮散在靠枕上,鴉羽似的黑,襯得耳廓和臉頰越發白淨。幾縷碎髮貼在鬢角和頸側,被空調吹得輕輕顫動,像被風拂過的柳枝。她整個人的線條是那樣柔和而豐潤,像一幅剛剛落筆的水彩畫,色彩尚未乾透,還帶著溼潤的、鮮活的光澤。
志生的目光從她眉梢滑到唇角,又從唇角滑到鎖骨下方那一片若隱若現的起伏。她的呼吸很輕,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白色真絲布料上有一道極細的摺痕,恰好橫在她心口的位置。窗外隱隱傳來幾聲蟬鳴,夏夜的風從紗窗縫隙裡鑽進來,撩動她額前那幾縷碎髮,又落下去。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真正看她時的樣子——那時她還是海達公司的人力資源總監,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連衣裙站在培訓教室門口,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整個人像籠在一層光暈裡。她衝新員工微微點頭,嘴角噙著客氣而疏淡的笑,那雙眼睛亮得像含著一汪泉水。
十年過去了,那汪泉水還在,只是多了幾分幽深和溫存。此刻她躺在他的沙發上,睡得毫無防備,像一隻收起爪子的貓,把自己最柔軟的一面攤開在他眼前。
志生輕輕彎下腰,把她滑到腰間的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出的肩頭。手指蹭過她襯衫面料的一瞬間,他聞到她髮間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洗髮水和體溫混在一起的那種暖融融的、屬於她自己的氣息。
他收回手,直起身,轉身走回了廚房。
曉東從廚房探出頭,壓低聲音:戴總,魚可以出鍋了,要現在嗎?
志生回過神,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聲音也壓得很輕:先放著,讓她睡會兒。
他走回廚房,拿起鍋鏟,翻了一下鍋裡的蝦。曉東在旁邊遞了個盤子,兩個人沒有說話,只有灶臺上的火苗輕輕地舔著鍋底。油煙機嗡嗡響著,把熱氣抽向窗外無邊的夜色裡去。
簡鑫蕊醒來時,見志生和劉曉東坐在桌子前說話,看樣子飯菜早就做好,因為她睡著了,沒有叫醒她,簡鑫蕊嗔怪的說:“什麼時候了,你們倆傻啊?飯做好了,也不叫我!”
“看你睡得正香,戴總說讓你多睡會!”
簡鑫蕊看了志生一眼,伸個懶腰,說道:“我去個衛生間,曉東,下去把車箱裡的酒拿上來,今晚喝點。”
說完走進了衛生間,拿出電話,打給了夏正雲:“正雲,你過一個小時來接曉東,我把明天穿的衣服也帶過來!”說完就掛了電話。
劉曉東把酒拿上來,開了一瓶白的,問道:“簡總,你是喝白的還是紅的?”
“開瓶紅酒吧!”
“鑫蕊,你還是喝點白開水吧,就別喝酒了!”
“沒事的,我少喝點!”簡鑫蕊白了志生一眼,心想這傢伙怎麼就這樣實在呢?又在心中埋怨他連自己的生理期都不記得,不過也不能怪他,她也沒有和他說過!
三個人喝著酒,劉曉東知道,簡鑫蕊一定會讓夏正雲來接他們,所以一瓶酒和志生平分,兩個人也不會喝高,剛剛好!
簡鑫蕊端起酒杯,對志生說:“志生,恭喜你,又多了個女兒!”
劉曉東笑著問:“簡總,你什麼時候有了!”
簡鑫蕊臉一紅,說道:“我說的是念念!”
志生笑了笑,說道:“沒離婚時,一直想要要不上,離婚後反而懷上了,念念確實是個意外!”
“只能說你和明月離婚前沒閒著,一直在耕耘。”簡鑫蕊調侃道。
“我和明月離婚,實在是太突然了,當年明月從桃花庵回來,就提出和我離婚,而且態度得堅決,我都想不通為什麼?”
志生說完,拿眼看著簡鑫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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