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裡徹底破防了。
……
新切爾卡斯克慘案,這個九十年代才解密的事件,可謂是聯盟之恥。
木蘭是怎麼知道的?
廢話,這個女漢子混得就是歐洲這一塊,這種事不知道,那豈不是太失職了?
那還是62年去了,在聯盟南部的新切爾卡斯克,因為食品漲價引發了工人罷工,聯盟當局派出軍隊向手無寸鐵的示威群眾開槍,造成二十多人死亡、八十多人受傷。
事後,無處不在的克格勃還進行了秘密審判和處決,所有檔案被貼上最高機密的封條,沉進克格勃的地下檔案館裡。那
些死者的家屬,被威脅、被監視、被逼搬離原住地,連在公開場合哭一聲的權利都沒有。
時間過去了,街道上的血跡早被雨水衝乾淨,可作為當局威懾民眾的典型案例,那份受難者名單仍然在內部系統中被反覆調閱。
她不知道的是,瓦列裡的妻子和女兒就在那份名單裡。
木蘭說這句話,只是想戳穿他那種“技術歸技術、政治歸政治”的自我安慰——一個連自己人民的肚子都填不飽、連罷工工人都能開槍鎮壓的存在,有什麼資格讓一個被它扔進煤車裡等死的工程師繼續為它守節?
是的,瓦列裡比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更清楚木蘭說的是什麼。
他的妻子和女兒,就是在那次慘案中被克格勃帶走的。那天他的妻妹和一群工友舉著標語站在工廠門口,要求改善伙食、降低物價。
妻子只是去給妹妹送件厚棉衣……
天太冷了,零下二十幾度,她妹妹早上出門時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工裝外套。
就因為這個,事後她被當成“示威組織者”的同夥一併抓走。六歲的小女兒離不開媽媽,哭著追出門去,抱著母親的腿不肯鬆手,最終也被塞進了同一輛囚車。
他之所以還在這裡,還在這片凍土上拼命工作,不是因為他對莫斯科的官僚們還抱有什麼幻想,而是因為克格勃答應過他,只要第聶伯河雷達的極限功率測試成功,只要他拿出讓上面滿意的成果,他的妻女就能安然無恙地回到他身邊。
為此他什麼都忍了。
特派專員要他改技術路線,他拍了桌子,可最後還是忍了,只是堅持了自己的底線不肯妥協。
被扣上“消極怠工”的帽子撤職查辦,他忍了。
被塞進煤水車裡發配西伯利亞,他也忍了。
他甚至想過,就算真死在勞改營裡,只要她們能回家,這一切就都值得。
可木蘭輕飄飄的幾句話,把他自欺欺人裹了兩年的假象,撕得粉碎。他可以嘴硬,可以躲起來,可以拿“國家機密”當萬能擋箭牌。
可他騙不了自己:糧食減產是真的,向西方低頭買糧是真的,新切爾卡斯克的槍聲和鮮血也是真的。
他守了半輩子機密,守著國家的國防底牌,守著官僚們口中的“大局”,到頭來,連自己的妻女都護不住。
“啊…………”
“我,好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