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懂“高頻電晶體”“精密電阻”“雲母電容器”等字樣代表了什麼,但一看就是值錢的東西。
“你說,”榔頭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某種不安分的光,“這箱子裡的東西,隨便拿幾個出去賣,夠咱們吃一個月的了吧?”
瘦猴嚇了一跳,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不要命了!這是在廠區裡頭,到處是人,你敢在這兒動手?”
榔頭被打得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了笑:“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
他百無聊賴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目光在月臺上掃來掃去。月臺邊上堆著好幾摞木箱,大概是剛卸下來還沒來得及入庫的。
榔頭看著那些箱子,忽然起了個念頭:要是能幫馬金鳳搬幾箱進去,不就有了搭話的理由了嗎?到時候開口借錢,也顯得自然一些。
他跟瘦猴一說,瘦猴也覺得這主意不錯:“行,那就搬一箱進去,就說是路過來幫忙的。她問起來,咱們再順口提借錢的事。”
兩人挑了月臺邊上一隻看起來不太重的木箱,榔頭彎腰一使勁……
沒抬動。
他又加了把勁,臉漲得通紅,才勉強把箱子抱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倉庫門口走。瘦猴在後面託著箱底,嘴裡不停地喊著“慢點慢點”。
兩人一個憋著勁往前拱,一個彎著腰在後面託,配合得極不默契。走到倉庫門檻的時候,榔頭的腳尖絆了一下門檻,整個人往前一栽,手裡的木箱脫手飛出,“咣噹”一聲砸在地上,箱蓋崩開,裡面的元器件嘩啦啦地滾了一地。
馬金鳳快步走過去,看著地上滾得七零八落的元件盒,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她又氣又怕,氣這兩個冒失鬼平白添亂,怕的是摔開的盒子裡正品次品混作一團,萬一被人看出破綻,她一早上的功夫就全白費了。
因為,馬金鳳力氣小,換的元件就是最上面那個箱子的,而這兩個笨蛋特務為了偷懶,搬得也正好就是那個箱子……
馬金鳳剛要沉下臉呵斥,視窗那邊周裕康聽見動靜也探過頭來,掃了一眼地上的元件,隨口就說:“嗨,正好是我要領的型號。馬大姐,別費勁收拾了,就拿這批吧,摔一下外殼不礙事,回去我自己挑就行,省得你們再重新碼。”
馬金鳳心裡咯噔一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攔,可怎麼攔?說這箱貨有問題?那不等於自己把破綻遞出去?
就在她僵在原地的功夫,瘦猴手腳麻利,已經把地上的盒子噼裡啪啦全攏回了另一個小箱子裡,抱著就往視窗走,嘴裡還賠著笑:“就是就是!師傅您拿好!都是剛到的新貨,摔不著裡面的玩意兒!”
周裕康本來昨晚就沒怎麼睡。他滿腦子都是白天在虹口公園空等的那一個多鐘頭,還有那張新收到的威脅紙條。
此刻看著瘦猴那臉上帶著一種莊稼人怕被怪罪的慌張,又夾雜著點“請您千萬別跟庫房告狀”的祈求。
周裕康只當是兩個搬運工怕擔責,也沒多想,接過小箱子,道了聲謝,夾在腋下便走了。
馬金鳳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周裕康走遠的背影。她真想追上去,說那包裡的器件不對。可腳下的地像是生了根,連一步都邁不動。
瘦猴還在旁邊邀功似的湊過來,說馬大姐,這箱子是咱們哥倆不小心碰翻的,要不您看,能不能……
他話沒說完,就撞上了馬金鳳冷冰冰的目光,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馬金鳳只淡淡地說了句:“先把地上整理了!”
轉過身,走到臺賬前,把桌面上的東西一件件重新擺正。瘦猴和榔頭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女人今天不太對勁,可又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去找掃帚。
一個掉了包的箱子,一個走神的技術員,兩個為了頓早飯來借錢的特工。誰也沒想到,該說不該說的話,該給不該給的貨,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在倉庫門檻前碰了個正著。
像一齣荒腔走板的戲,臺上的人各懷心事,臺下的人全然不知。
。子珠盤算著撥地慢慢,眼著垂金馬。著響地沙沙帚掃裡庫倉
。了上不對底徹,字數的裡心和字數的上本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