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麼一大筆東西，是怎麼落到你手上的？”
“下手快一點，你也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編，繼續編……”
“這有啥好編的，校長這個人疑心病重，這批東西本來是孔那啥和宋那啥兩家操持的，那兩家也不是啥好東西，所以轉進的時候，他特意要出來了。”
“都說了不是好東西，能那麼輕易的給出來？”
“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密令之下，我巴不得他們不聽話！”周貴獰笑了一下。
“你猜，去執行這個任務的是誰？”
周貴說到這裡，得意的輕哼了一聲，那表情像極了地主家收租回來的賬房先生。
大老王看著周貴篤定的樣子，心裡已經信了他七八分。
留下小劉秘書繼續記錄，大老王推門出去點了根菸。
此刻大老王腦子裡翻來覆去的，不是周貴說的那些債券數字，而是另一件事。
前幾天，他把審問馬金鳳和那兩個外圍特務的彙總材料往上報的時候，小劉秘書整理材料的時候，委婉地添了一筆。說江夏這段時間盯裝置、盯船廠連軸轉，但心裡一直念著那個“集檢測、治療於一體的流動診療車隊”，但苦於經費沒著落，專案就卡在那兒了。
小劉秘書請示，能不能等周貴這個小金庫起出來之後，劃作江夏的“特別經費”，專門用來支援他的車隊計劃。
當時上級怎麼說的來著？
哦，對了。
上級大手一揮，語氣很是隨意：“一個潛伏特務，能昧下多少錢？算了算了，小傢伙最近這麼操勞，這就當成是他的辛苦費吧。況且這小子拿了也不是揣進自己腰包裡，他可是要組建健康檢查車隊的。這就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錢花得正是地方。”
就這麼著，批了。
可現在……
大老王夾著煙的手指顫了顫。
湖廣鐵路不記名債票，哦，這個不算數。
那什麼民國美元金幣券，芝加哥財團的企業不記名債券……
這些名字從周貴嘴裡一個一個蹦出來時，大老王起初是懵的，到後來越聽越覺得頭皮發麻。他記不全什麼美孚、通用電氣、芝加哥豬肉財團，但他記住了一句話：那些做豬肉起家的財團，後來都往藥行裡紮了。
藥！
大老王猛地又吸了一大口煙，菸頭的火星在暮色裡亮了一下，他的眼睛也跟著亮了。
江夏那小子，前陣子整天琢磨的不就是藥嗎？
國內短缺的特效藥，木蘭大老遠跑到萊比錫去尋的那批西藥和醫療器械……
如果這批債券真能兌出來，別說是搞一個健康檢查車隊了，就是建一座藥廠，都綽綽有餘！
這樣，木蘭也不用辛辛苦苦的在外面飄著找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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