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她剛衝出書房院門,險些與端著一盤點心過來的陳細柳撞個滿懷。
“婉晴,你怎麼了?”陳細柳見她眼圈發紅,關切問道。
劉婉晴搖搖頭,勉強一笑:“沒......沒事,眼裡進了沙子。”說完便低頭快步走開了。
陳細柳疑惑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又望向書房虛掩的門,隱約聽到了方才最後的對話片段。
她端著點心的手微微收緊,眼中掠過一絲黯然與自憐。她出身寒微,能留在秦默身邊伺候筆墨已是天大的幸運,哪敢如劉婉晴那般生出奢望?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份微妙的心思壓回心底,默默告訴自己:能這樣安穩地陪著少爺,就好。
又過數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不請自來——布政使司的布政使錢惟安,竟輕車簡從,來到了秦氏狀師行。
錢惟安身材微胖,面帶富態,笑容可掬,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一見面便熱情地拉住秦默的手:“秦訟生,久仰大名啊!你在青陽那一仗,打得真是漂亮!真是給咱們依法辦事的人長了臉面!”
秦默不動聲色地抽回手,依禮接待:“錢大人,大駕光臨,蓬,蓬蓽生輝。不知大人有,有何指教?”
錢惟安哈哈一笑,自顧自坐下,壓低聲音,顯得推心置腹:“秦訟生不必見外!說起來,咱們都不是外人。鎮國公李大人,對你可是讚賞有加啊!”
“不瞞你說,錢某在京時,也多得國公爺提攜照拂。說到底,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嘛!”
他身體前傾,語氣更熱絡了幾分:“秦訟生初來洛城,想必諸多不便。日後若有需要錢某出力的地方,儘管開口!”
“在這洛城地界,錢某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咱們同心協力,何愁大事不成?屆時,秦訟生定能名揚西北,更上一層樓啊!”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拉攏與結盟暗示,將秦默直接劃歸為“鎮國公派系”,並許諾共享權力與名聲。
秦默頓時一怔,趙汝明的提醒言猶在耳。錢惟安與顧家關係密切,其目的絕不單純。
他面上平靜,沉吟片刻,方緩聲道:“多,多謝錢大人厚愛。國公爺賞識,秦某感,感激不盡。然秦某愚見,為,為官為訟,首重依法依理。權,權力猶如利刃,可用以披荊斬棘,護,護國安民。”
他話鋒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錢惟安,目光清正:“然,若不懂得克,剋制使用,恐遲早反噬自身,變成刺,刺向自己的刀子。秦某人微言輕,唯,唯願謹守本分,秉公持正,不,不負國公爺期許,亦不負朝廷律法。”
這番話,既表達了感謝,也委婉地劃清了界限,暗示自己不會參與非法的權力運作,更提醒對方權力需謹慎使用。
錢惟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呵呵笑道:“秦訟生真是謹慎啊!也好,也好!依法辦事,總是正理。既如此,錢某也不強求。日後若有公務上的疑難,依舊可來尋我。”
他見秦默並非輕易可拉攏之人,看在李世傑的面子上,也不便立刻翻臉,又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了——心中卻已認定秦默是個“不懂規矩”的迂闊之人,難成大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