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臣與安國公府上下日夜反思的問題。”
“格物之道,”他緩緩說道,
“它能開山,能裂石,能讓鋼鐵奔行,能讓聲音傳於千里。”
“但它唯獨無法改變一樣東西。”
“那便是——人性。”
……
“人性?”
“正是。”張小山點了點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閃爍著冰冷、如同手術刀下病灶般的光芒。
“殿下,您只看到了貧民窟內那無助的‘羊’,”
“卻未曾看到隱藏在朱門之後那瘋狂啃食這些‘羊’血肉的‘狼’!”
“您以為那些得了惡疾的工人為何不去惠民藥房求醫?”
“是因為他們買不起嗎?”
“不。”他冷冷搖頭,“是因為那些黑心坊主為節省成本,根本不願與他們簽訂受帝國律法保護的正式用工契約!”
“沒有契約,他們便享受不到半價醫藥的皇恩!”
“您又以為那些凍得瑟瑟發抖的老人為何不去買一件早已極其便宜的皮襖?”
“是因為他們懶惰嗎?”
“亦不是。”
“是因為他們那本就微薄的工錢,早已被壟斷貧民窟衣食住行的地頭蛇與黑心商人層層盤剝,榨乾了最後一滴油水!”
“殿下!”他的聲音陡然嚴厲!
“新政沒有錯!”
“錯的是那些利用新政之便行‘人吃人’惡事的國之蛀蟲!”
……
這番充滿階級鬥爭血腥味的殘酷真相,如一道刺眼的閃電!
狠狠劈開了太子趙乾那對人性充滿美好幻想的仁厚之心!
他徹底明白了!
他終於痛苦地明白,為何父皇在臨終前費盡心機為他留下三足鼎立的輔政格局。
為何老師逼他來親眼看這最真實的人間。
因為治理國家從來不是充滿溫情脈脈的請客吃飯,而是一場充滿你死我活的殘酷戰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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