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請教 “但是，我總覺得，比起我，江谷……
“殺手？”
許梓棠注意到, 在聽見這兩個字的瞬間，慕廣淺色的瞳孔輕輕一閃。
他面上不顯絲毫異樣，只是微微垂下眼瞼，雙眼中卻好似閃爍著意味不明的情緒。許梓棠見她這樣, 不知為何, 心中湧上一股子煩躁, “如何？”她激道, 一邊抬起下巴，“我可是猜對了？”
“許姑娘, ”慕廣沉默片刻，突然失聲笑了, “你如何認為我是個殺手？”
“這是什麼問題？”許梓棠皺眉反問, “理由方才我不是已經說了？”
慕廣沉吟片刻, 緩聲道：“也罷……既是如此, 我便換一種問法。許姑娘, 你認為殺手都是怎樣的人？”
“殺手都是怎樣的人？”許梓棠微微一愣。她想起了自己在大荒山土匪幫遇到的殺手，又想到了節度使府邸那晚刺殺父親的殺手——他們無一例外都並未得手, 且在最終失去了性命……然而，想到這裡, 許梓棠卻又不禁開始自我懷疑自己對於殺手的認知過於片面——
“你想不到, 不是麼？”就在這時,慕廣突然開口, 打斷了許梓棠的思緒，這話乍聽起來像是一句問話，可語氣裡卻又含著某種深沉的篤定，許梓棠不由得有些惱火。
“總歸，殺手都是些亡命之徒, ”她開口道，“我不認識任何殺手，又如何會確定他們具體為人？”
“可你方才不是說，我就是個殺手麼？”慕廣道。
“你——”許梓棠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慕廣繞進去了，可慕廣方才的話卻也在同時提醒了她——在此之前，她即便並不完全瞭解慕廣，可慕廣於她卻也早已不再是陌生人。
而慕廣在過去種種事蹟前所展現出的態度以及行為，雖說並未得到許梓棠完全認同，可似乎都和殺人如麻相去甚遠……
“姑娘莫要氣餒，”就在這時，慕廣突然莞爾一笑，“既然我們說到殺手之一話題，不妨就此繼續聊聊。在你看來，殺手因何殺人？”
“自然是受人指示。”許梓棠想也不想便道，“至於被指示的原因，亦或是因為錢財，亦或是為了聲譽，又或是受人威脅……總之，定然是因為有利可圖，又或是為了確保自身安危。”
“說得不假。”慕廣聽過這話，淡淡頷首，可許梓棠心中卻突然湧上一股異樣。她突然回想起，同樣是在藍湖邊，前幾天的晚上，慕廣曾對她說過皇宮中的人言行多是為自身利益，所做所為皆是有利可圖。不知不覺間，許梓棠竟是從自己方才的回答中感受到了幾分令人不安的相似，就好似她自身的想法在潛移默化中已然受到了他人的影響。
“不過……”慕廣繼續道，“許姑娘方才既說殺手受人指使，那若是無人指使呢？”
“無人指使？”
“不妨這般說，若是無人指使，那殺人者莫非就不是殺手了？”慕廣以一種平和的語氣問道。
“你在模糊概念！”許梓棠蹙起眉，“殺手正因受人指使或僱傭才為殺手，而若是無人指使的情況下，他便不會作為他人之手。”
“嗯……說得不錯，”慕廣循循善誘道，“既是如此，那他到底是因何殺人？”
“若是無人指使，自然是因為自己的意願！”許梓棠肯定地道，她答完這句話，只覺得有些古怪，又有點荒唐。這些道理只需稍稍思考便可得出結論，可既是如此，慕廣又為何要煞有其事詢問她？
“不錯，”只見慕廣繼續點頭，“若非受人指使，便是自願殺人，而若是自願殺人，則多半會有因果緣由。”
許梓棠聽完了這番話，只覺得整個人懨懨的。慕廣既沒有說出什麼驚為天人的大道理，也未拓寬任何史無前例的新思路。不僅如此，他所詢問的，他所敘述的全部內容皆是邏輯清晰，不過只是輕易可以想到的常識罷了。
但儘管如此，他的話卻也變相提醒了許梓棠——慕廣既不缺少錢財；他行到如今地步，所言所想、所做所為也不像是為了所謂的“追名逐利”。而若是這樣，是不是也說明他其實壓根不是一名殺手？
可既然如此，他又為何一直堅持用黑布藏住自己的刀柄？他又為何要對自己的身份百般隱瞞？以及不久之前，當瀑布後洞xue之中的嶽老見到他的刀後，又為何會反應如此可驚懼？
“慕廣，”許梓棠思考了許久，她皺起眉頭，看著慕廣手中的刀，突然間想起了下午江孤月曾問過自己的話，“你曾用這把刀殺過人，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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