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媒婆一群人走的時候,動靜有點大,杜錦香開門看看情況,恰好遇到王氏,見她臉色不對,一問之下嚇了一跳,忙喊了杜大夫一起過來商量。
一群人圍在大樹下坐著,臉色都有些凝重。
“...這個范家我知道,住在青溪衚衕,在那片可有些名頭。聽老一輩說,他家上頭幾代也出過大人物,後來就不行了,到範老爺這輩就更別提了,沒一個出息的。這範老爺年輕時也沒個正形,那銀子花起來跟流水一樣,家底都被敗的差不多了。還是後來娶了個厲害媳婦,日子才好起來。聽說他原配一年前才走,現在居然幹出這種事,真是...”齊大娘很是唏噓。
“原來如此,這麼說范家如今未必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光鮮。”沈雲姝道。
杜大夫點頭:“汴城像他這樣祖輩顯達,兒孫坐吃山空的人家不少。很多就剩個空架子,不過那範老爺敢如此行事,只怕還是和媒人口中那個做官的外甥有關。”
王氏恨恨道:“當官又怎麼樣?還能強搶民女不成?”
“強搶民女不敢,可使點絆子卻不是難事。”杜大夫面色凝重,“汴城有條例,坊市為鋪,民居不得用於經營。你們屋前有招牌,又常有客人進出,被他抓到就是把柄。”
王氏面色微變,眼裡浮現擔憂,但很快又變成堅決。
“大不了家裡這頭關了,不做了。想逼我嫁女兒,絕不可能!”
“杜叔,結親是喜事,范家寧願威脅我也要促成此事,會不會本身就是衝著我家的生意來的?剛剛我也從孫家媳婦嘴裡套了話,范家自己也有個點心鋪子。”沈雲姝沉思道。
“很有可能。”杜大夫點頭,“花餑餑是獨門手藝,連我都覺得日後大有可為,范家會動心也在情理之中。娶了你,范家就能名正言順地能拿到這門手藝自己做。他們比普通人門路多,到時候十倍百倍地賺也不是不可能。”
“怪不得那天咱報的價越高,他就越高興,原來是已經當成自己的生意了!”王氏咬牙切齒,“這是把我姝兒當成搖錢樹了,真是打得好算盤!”
齊大娘也很是憂心:“這事還是得好好想想辦法。咱們平頭老百姓惹不起這些有錢有勢的人家,別把人得罪狠了,到時候日子難過。”
“范家肯定不會就此罷手,我看還是先把門口招牌拆下來,最近幾天別接新生意了,免得被他們抓住把柄。”杜大夫建議道。
沈雲姝應了,中午就把門口的招牌,店旗都撤了,王氏也和街坊打了招呼,萬一有人來問路,就說過陣子搬新店,先打發回去。
下晌,廖源和廖歆兒從村子裡回來了,一到門口就發現不對,王氏只得把事情簡單和廖源說了。
沈雲姝第二回在他臉上看到怒意,想到他的性子,趕緊安撫了幾句。
“咱們先別輕舉妄動,看他們後面出什麼招再說。我們只要沒錯處,他就拿我們沒辦法。”
事實證明,沈雲姝的決定很明智。
第二天早上,一隊衙差就來甜水巷走了一遭,敲開了她家的門。
領頭的是個年輕男子,笑得一臉邪性。
“東西都收了嘛,動作倒是挺快。”男子掃了眼乾乾淨淨的門頭,哼笑一聲,“不過你能一直撐下去,一直不開張?”
“這是我們自己的事,就不勞官差老爺操心了。”王氏冷著臉道。
“喲,還挺硬氣。範老爺是咱們錄事大人的親舅舅,能攀上這樣的人家是福氣,我勸你們還是早點想通為好。”
男子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就走了,王氏關了門,有些憂心忡忡。
“他要是天天來,咱們的饃塔怎麼送?錢都收了,總不能毀約吧?”
“可以送,咱們不收錢就行。”沈雲姝已經想好了。
“啊?不收錢?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