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事說了,你田叔田嬸立刻就找來了啞娘,啞娘也願意幫忙。她手腳利落,從前也跟著夫家賣過饅頭,做起來上手快。”王氏解釋道。
沈雲姝看向坐在對面神情侷促的婦人,腦中立刻有了印象。從前在流民村見過幾次,瘦小的身軀,總是搶著幹活,身邊還有個叫棗子的小蘿蔔頭跟著。
“小棗子沒跟來嗎?”
啞娘不能說話,耳朵卻是好的,連忙做了幾個手勢,王氏替她解釋:“咱這地方小,孩子也沒個伴,小棗子在村子裡有人照看,就沒帶來。鋪子裡不忙的時候,就讓啞娘回去看看孩子。”
啞娘點頭,朝沈雲姝笑了笑。
“啞娘不容易,家裡人都沒了,就剩個小棗子。我和你田叔商量了,一個月給一兩的工錢,她們孤兒寡母的也好攢點家業。”王氏嘆道。
村子裡的人都是逃難來的,幾乎都在災禍中失去了家人,啞孃的境遇則要更難些。她一個弱女子,又不會說話,如果沒有留在流民村,不敢想象如今會是什麼樣。
“這事娘說了算就行。”沈雲姝沒意見。
這時,啞娘卻抬頭,忙忙地比劃了幾下。
王氏擺擺手:“不用,我信得過你。”
啞娘卻很堅持,又比劃了一遍。
王氏嘆了口氣。
“娘,怎麼了?”沈雲姝問。
“臨走前,你田叔說讓啞娘跟咱籤個契,不能洩露咱的手藝和方子。啞娘聽進去了,這會讓咱們寫契呢!”
沈雲姝恍然。
田叔自來對她家的事上心,有此叮囑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啞娘與他們是在逃荒路上認識的,畢竟不知根底,防一手也屬人之常情。
沈雲姝想了想,道:“那就寫吧,費點筆墨而已,兩邊都安心。”
沈雲姝毛筆字一般,杜錦香代為執筆,寫了一個簡短契約,要求啞娘在做工期間,不得將鋪子裡任何產品的製作流程和材料透露出去。一字一句念給啞娘聽,沒什麼問題,兩邊一塊畫了押。
王氏將啞娘安頓在廂房,她只帶了一個小小的包袱,兩三件衣裳,東西少得很。
倒是田叔又送了許多瓜果蔬菜,還有兩籃子雞鴨蛋,沈雲姝十分驚喜。
“小雞小鴨下蛋了?”她摸了一個青殼鴨蛋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可有分量。
王氏笑道:“可不是,我去瞧了,那些雞鴨養的可肥,李大爺沒事就去溪裡網些小魚小蝦,剁碎了喂,好幾天前就開始下了。頭開始得隔天一個,再過一個多月就能一天一個了。”
兩籃子滿當當的蛋,看著就喜人。
沈雲姝看著一籃子鴨蛋,之前的主意又冒了出來。
再有半個月就是中秋,如果騰得出手,怎麼也得做一批蛋黃酥嚐嚐。
“娘,留幾個炒著吃,其他咱們都醃了吧。雞蛋讓田叔留一些,不用都送來,給村裡加個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