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房夜（6）
【46】
她眉心緊蹙著，一手緊緊抓著被褥。
好大的雨，好響的雷，還有他的……
額上的細膩汗液浸溼了髮絲，貼著耳朵臉頰頸項狼狽的模樣。
沒有一絲的憐惜，那般橫衝直撞。
默默忍著疼楚，只緊咬著唇不肯出聲，她不要他看見這般狼狽的模樣。
她本極怕雷雨夜，這時卻被另外一種不安和恐懼填滿了神思。
床頭小几上放著一白玉瓷瓶，瓶中插花便是一株新鮮採摘下的牡丹。
粉色牡丹花瓣兒猶掛著露水，帷幔生香的一片紅色燭光裡，那花瓶隨晃動滾了下來，花瓣被枕頭一壓，竟捲曲似的蔫了去死了一般。
她愛惜這牡丹，一手扶了花瓶，將那牡丹再重放回的一瞬，不禁睜眼看了一回她的夫君，不，是晉王，他眸色極幽沉，似寒潭，深不見底，陰鷙的眸色裡，也有幾分她看不明白的東西。
這牡丹高貴嬌豔，本該開在春風裡，可現在只奄奄一息似的看著她和他糾纏。
他似乎極懂得情愛如何，她竟可悲的有了一絲情動，看著他的眼睛裡的冷，她卻伸手去想碰他的臉，他並不如她意，側過臉去，大手抬起蓋住她的眼睛。
眼前什麼也看不見了，只一片黑暗，他似帶著怒意般，擦著她耳珠，一遍一遍，輕佻般吻著。
燭火搖曳的夜，濃情氤氳，潮意浸透了肌骨。
冷情的晉王，這夜並不似平日那般冷，他冷酷的，與她十指交扣，不由她逃。
她似驚弓的鳥兒，感知著，他的怒意，他的冷酷，他的霸道。
他不容她對他說不。
十指緊扣般溫柔的反面，卻是狠戾。
受不下時，一聲不要，衝撞更狠。
她終是嗚嗚咽咽低低哭了出來。
一夜已過，雨終是停了，透過軒窗便見春色滿園，綠肥紅瘦之景。
她幽幽醒轉之際，耳邊是兩個丫頭的說話聲兒。
她無心去聽兩個丫頭說什麼，正待起身，卻覺自己身上一絲衣裳也無，便一頓，蓋了被子，隔著幾道紗簾向那丫鬟說：“來人……”
兩個侍女忙近前撩開床帷。
“側妃醒了，已備了熱水，側妃可要沐浴？”
她點點頭。
掀開被子，兩個丫頭都望了她一回，臉色霎時都一片紅，她只攏了攏一層白衫走去。那地兒潮溼粘膩，走幾步，流水似的沿光滑肌理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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