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倆正對著詩句絞盡腦汁,只聽裡屋傳來李水仙的聲音:“爺倆怎麼這麼大精神,趕緊上炕眯會兒,馬上就天亮了!”
困是一點兒不困的,還有點兒亢奮,於是睜著眼撐到了天亮,順道兒給早飯也做了。
正好順道把那張寫了詩句的紙給塞進了灶門裡,化成了一股青煙。
李水仙狐疑的看著男人跟兒子:“昨兒晚上,你倆出去撿錢了?”
福平含糊道:“哪兒有,跟我爹聊天呢,聊到我爺了。
多說了兩句。”
都是實話,也不是實話。
馬上家裡該有親朋故舊上門了,李水仙懶得理爺倆的眉眼官司。
忙活一天,半下午人慢慢散去後,爺倆那點兒精神頭就沒了。
先是楊遠信後是福平,前後腳倒床上打呼嚕。
劉翠芬看看還沒落山的太陽,小聲問婆婆:“這個點兒睡?晚上吃飯還叫不叫?
萬一走了困晚上就不好睡覺了。”
李水仙總覺著,爺倆有小秘密瞞著自個兒,哼了一聲:“不叫,晚上能熬就讓他倆多熬一會兒!”
劉翠芬背過頭偷偷笑,婆婆向來嘴硬心軟。
果然晚上吃飯的時候,李水仙裝做失誤:“翠芬吶,今兒晚上水放多了,多了兩碗飯,給那倆人叫起來,不能剩飯!”
許是睡的差不多了,劉翠芬腳步重一點兒,福平就睜眼了。
看看屋裡不怎麼亮堂,迷迷瞪瞪的問媳婦:“這是天又亮了?”
劉翠芬:哈哈哈哈哈
······
爺倆臊眉搭眼的喝那兩碗據說多出來的粥,順著把十年的大秘密給嚥到了肚裡。
春節雪大,必要的拜訪結束後。
楊遠信窩在家裡看報紙,看過去的一年裡,萬千功業擺在明面上。
看的累了就讓兩個小孫子念。
小鎖跟小柱專撿提氣兒的念。
國家經濟逐步走出困境,油田出油、水利大興,人工合成牛胰島素震驚中外,三線建設也緊鑼密鼓鋪開。
一樁樁捷報躍然紙上,處處是奮發圖強的景象。
楊遠信還挺樂呵。
福平不愛看李宗人回國那一節兒,只顧著翻著看幾乎日日更新的越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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