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二一家的傳奇故事》第1009章 終是收服眾人(1)

作者:一道森冷的天蒼繭·1個月前

話音落下,一名庶吉士直言回道:“學生直言不諱。往好聽了說,此人是潔身自好、堅守清廉本心;往直白了說,便是迂腐固執、不懂變通。”

另一人隨即附和點頭,語氣更為坦誠:“張兄已然說得委婉。依學生之見,這般執拗孤僻之人,處事待人,僵化刻板,與其融洽相處難,共事只會更難。一旦有得選擇,只怕無人願意與其合作。”

徐遇生想著雲新陽平日的行事準則,沉吟片刻開口說道:“依我看,即便你向來恪守本心、潔身自好,宴席之上,也不妨上桌與眾同科一坐。只要力求做到不被旁人裹挾著,落得酩酊大醉的境地,或是舉杯淺酌一二,或是以茶代酒挨個敬上一圈,既做到禮數週全,也不至於落得太過生硬刻板,被眾人視作不通人情的木訥之人,遭人疏遠排擠,又保住了自身清譽不是?”

雲新陽聞言微微頷首,緩緩道:“人活於世,終究無法遺世獨立、隔絕眾生。縱是清廉自持,亦難不食人間煙火、不染世途塵埃。何況人心最為複雜,世上固然有至善至惡之人,可多數世人,皆是善惡相摻、利弊並存,皆有兩面百態。”

“我們相交往來之人,大多皆是善惡相摻、利弊並存,兩面百態者。倘若他人邀你前往風月場所、飲花酒作樂,心志不堅、毫無底線之人,難免會順勢沉淪、隨波逐流;可心有操守、立場堅定者,自當斷然回絕,守住立身之本。但若是對方隔日只是誠心邀你小酌幾杯淡酒,你卻抱著並非同道之人,杜絕相交的心思,一概拒絕,若日後遇上要事,又怎好再去尋人共事合作?”

“究竟是環境左右心性,還是本性決定品行,從來不在於聖賢典籍中的刻板論調,終究要看個人如何自處。由此可見,先賢流傳下來的兩種處世理念,並非相互牴觸,反而是相輔相成、互為補充。不知諸位同科,可否認同我這番粗淺見解?至於剛才有人問到我,我的答案是,會求同存異。”

雲新陽這番話,表面只談論治學道理、解讀聖賢言論,既不針砭朝堂時弊,也未直言官場規則與為官之道。可在座皆是聰慧之人,個個心領神會,畢竟進入官場之後,難免要與各種人打交道,最難把握的便是一個“度”。而云新陽的這段話,對於尚未真正走入官場的他們來說,只覺聽他一席話,當真有勝讀十年書之感。

一眾同科庶吉士紛紛點頭稱是,先前還有不少人暗自不服,覺得雲新陽不過是運氣過人,僥倖奪得狀元,又恰逢聖眷加身,才得以平步青雲。此刻聽完這番深刻的剖析,心中再無半分芥蒂,徹底心悅誠服。

婁澤成見此情景,知道今日請雲新陽書房講學的目的已然達成,不由的得意地揚起下巴,笑著打趣:“怎麼樣?我家夫子的學識和眼界可不是尋常人能比的,最擅長的便是治各種不服。如今諸位怕是牆都不想‘扶’,只服我家夫子吧。”

他話鋒一轉,說起過往經歷:“想當初,我年少時也是一身桀驁,性子烈得像匹野馬。從前家裡請來的老夫子,整日滿口迂腐道理,動不動就拿戒尺責罰,卻半點沒能降服我。後來有幸結識夫子,我索性離家出走,私奔而去。在夫子身邊潛心苦讀還不到一年,曾接連三次院試落榜的廢柴,竟一舉拿下院試案首。往後的路,諸位也都看在眼裡,一路順遂高歌。這般際遇,想來大家也心生羨慕吧?”

徐遇生笑著接話:“若不是雲大人指點引路,我怕是還要在科舉路上蹉跎許久。”

畢守成長嘆一聲,故作一臉悵然幽怨的模樣:“唉,我與雲大人也算是相交時日不短,他這份讓人由衷信服的氣度與風範,我怎麼就學不來半分呢?”

他搞怪的樣子,逗得滿堂眾人哈哈大笑。

雲新陽搖頭笑道:“俗話說,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你還用羨慕旁人?你入京不過一年,結交的朋友怕是比我家院子裡的老鼠還要多。反觀我,除了你們這幾位同科之外,幾乎再無其他相熟之人,你的結交本領,我不是也一樣的望塵莫及。”

畢守成聞言,兩眼瞬間一亮,湊近幾分打趣道:“哦,雲大人,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用的是什麼法子,把院子裡的老鼠治理得這樣少,今日機會難得,不妨把經驗傳授給我們一二。”

這番詼諧調侃,再度引得眾人鬨堂大笑。雖說雲新陽的說法略有誇張,可畢守成交際能力出眾、人脈廣闊,卻是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這場同科聚會散去後,眾人陸續離開,唯獨畢守成留了下來。雲新陽原以為他是想繼續探討學問、暢談感悟,沒承想對方開口,竟是說起了別的事。

畢守成問道:“一年多以前,你衣錦還鄉途經一水驛,出手幫了刑部差官一事,你可還記得嗎?”

雲新陽聞言心頭一疑。此事知曉者寥寥,當時在場的除了刑部的,唯有自己、新昌與柴胡三人,他從未對外提及過半分。不過畢守成既然提起,他自然也不好否認,便點了點頭,問道:“自然記得。你是從何處聽說此事?莫非是有什麼不妥?”

“並無半點不妥。”畢守成連忙解釋,“當年那位沈大哥,一直記著你的相助之情,早就說過回京之後便要設宴請你小聚。可他們刑部差事繁雜,要麼一外出就是一兩月遲遲不歸,好不容易回京,又總碰不上合適時機。並非是抽不出一頓酒的功夫,只是他們身為刑部官吏,若是大張旗鼓地親自到翰林院門前拜訪你這位新科狀元,總覺得身份場合不相宜;可若是隨便遣個下人前來傳話邀約,又顯得太過輕慢,失了禮數。一來二去,這件事便耽擱至今。”

雲新陽問道:“你何時又和刑部之人攪和在了一起?”

“什麼叫著攪和到一起?”畢守成故作不滿,“方才你還打趣我朋友多得像你家院裡的老鼠,我不過是和友人相聚飲酒,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沈大哥罷了。”

“然後呢?”雲新陽微微挑眉。

“後來沈大哥便託我來知會你,想尋個空閒日子邀你赴宴。原本說好前些日敲定時日,誰知隔日他們又接到緊急差事,再度離京外出。這一走又是一個多月,直到前日才返程歸來。他特意託人找我問一問你的意思,我估摸著你也不會拒絕,便自作主張替你應下了。具體相聚的日子,暫且還未敲定。”

雲新陽聽完原委,輕輕點頭,表示已然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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