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客氣了。我是他教練,都是應該的。”
宋大成沒開口,兩代男人間無聲的眼神交流。
片刻後,宋大成先一步錯開視線,回頭不捨的再看了宋宏淵一眼,隨即叫上夏小飛,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雖然沒回頭但是光聽身後嘈雜的腳步聲,他就好似知道身後的一切,頓了頓步子道:“別送了,該忙啥忙啥去,我跟你叔認識路。”
邱國華自身同為運動員出身,經歷過年幼跨越千里求學這個階段,自然能明白宋宏淵此刻的心情。
同時他的閱歷隨著年紀的增長,自身身份的變化,為人夫為人父後,也逐漸理解了家長的辛酸。
此時的邱國華,才是這個場景下,最能互通和感知的人,真正意義上已經到了兩邊都能理解的年紀。
站在宿舍二樓的陽臺上,宋宏淵親眼看著爺爺跟小飛叔一前一後走通小道,一步步緩步朝著前方的教學樓走去。
走完這條短短的過道,前方就再也看不到,那是通往學校大門的方向。
宋宏淵剛剛收起的眼淚,隨著那兩個熟悉身影漸漸變小、消失在路口,再次眼眶泛紅。
他下意識的往走廊的另一頭跑去,只為了多看一眼,直到站在盡頭探出身子再也看不到,他這才不甘的捂著嘴。
同時間,眼眶裡打轉的淚再也承受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明明很傷心,但是他不敢哭出聲,怕爺爺聽見難受。
邱國華站在他旁邊,伸手摟住宋宏淵的肩膀,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師徒要真正成為彼此的依託了。
說他不近人情也好,說他鐵血心腸也罷,邱國華已經做好了當嚴師的準備。
拋家舍業、背井離鄉來到這裡,要是再混不出點名堂,那他真的是愧對宋家上下的信任。
“難受想哭就哭吧,幸好咱來得早,宿舍裡也沒外人。
不過別忘了咱來這裡真正的目的,我只允許你傷心一天,明天天一亮,該幹嘛幹嘛,爭取把這兩天落下的課都補上。”
宋宏淵小身板還因悲傷而微顫,可目光已經堅定地點頭,小手握成拳 ,牢牢地握著。
明明還是稚氣未脫的小孩子一個,可眉宇間卻有了幾分彆扭小大人模樣。
邱國華欣慰一笑,隨即拍拍他的肩道:“我看你也沒事幹,待著也是待著,不如跟我走,幫我一起去收拾屋子。”
看似是壓榨孩子的勞動力,實則一貧如洗的屋子有啥可收拾的,左不過就是掃個地、清水擦擦去個灰。
這麼說不過是為了不讓宋宏淵一個人帶著胡思亂想,帶著他一起忙碌起來,短暫的忘卻眼前的離別。
白天他還能插手指揮一二,真正難捱的是夜深人靜的晚上。
陌生的他鄉,獨居的晚上,孤零零的自己,會無限放大對家和家人的思念。
這個課題不僅是宋宏淵要克服的,同樣的思念也擺在邱國華面前,他們師徒倆要各自面對、各自突破、各自成長。
只有踏過這一關,才能更好的面對未來的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