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她抬頭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竹屋在那片黑氣邊緣，她有些放心不下，便抬步往山上走。
還沒走出幾步，她聽見了聲音。
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救命。這深更半夜的，能是什麼東西......
她停下腳步，從袖中抽出兩張符紙，夾在指間。
她唸了第一遍咒，符紙沒有反應。她又唸了一遍，仍是紋絲不動。
那聲音還在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沉悶幽遠。又過了一會兒，那聲音又消失了。四周只有夜風穿過枝葉的沙沙聲，那聲音像被風吹散了，再也沒出現過。
兩天後的傍晚，翠娘像往常一樣燒了一大鍋熱水，倒進浴桶裡，讓兩姐妹一塊兒洗。
這習慣是一開始就有的，一個浴桶兩姐妹背對背坐著，互相幫著搓搓背，省水也省事。
三妞先跨進桶裡，閉著眼把頭髮浸進熱水裡慢慢揉搓。她洗了一會兒，水汽蒸騰上來，把整間浴間都燻得霧濛濛的。
她正閉著眼衝頭髮，忽然覺得身後有一道氣息壓過來，像是有人把臉湊得很近。
她睜開眼。二妞的臉就在她面前，離她不到半尺。
那張臉和平時沒有分別，可那雙眼睛是直愣愣的，鼻翼微微動著，像是在聞什麼。
三妞有些緊張，往桶壁上靠了靠：“二姐，怎麼了？”
二妞沒有移開。
她張開嘴，聲音從喉嚨深處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肉......好香啊......香......”
她說到最後那個字時，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嘴角。
她臉上的神情詭異得很，根本不像平時的二姐。反倒像是遇到過的那些鬼東西。三妞嚇得往後一躲，跳出了浴桶。
“二姐，你、你先洗......我去加、加點熱水來......”
水花濺了滿地，三妞不敢再看二妞的眼睛。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布巾裹住自己，光著腳就往外跑。
院子裡沒有人。灶房是黑的，蘇離的屋子也漆黑一片，李神醫平日坐的那把竹椅空著。
她正要進屋再找找，身後傳來了聲音。只能折回來，鑽進櫃子裡縮成一團。櫃門剛合上，腳步聲就近了。
那腳步聲有一下沒一下的，像是踩在木板上的鈍響。
她從櫃門的縫隙裡看出去，看見一條長長的影子拖在地上，從門口慢慢移進屋裡來。
那狹長的影子走動時姿態扭曲，像是關節跟尋常人反著彎。
三妞驚恐地捂住嘴，連呼吸都不敢逸出。
那奇怪的影子在屋裡轉了一圈，又在櫃門前停了一會兒。三妞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撞破胸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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