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瓔珞搖了搖頭,“替我朋友找的,地段無需太好,但周邊別有亂七八糟的事,適合住家即可。”
兩人常年合作,默契十足。
陳牙人瞬間聽懂了她言外之意,不求門面光鮮,只求安穩清淨,適配低調安居。
陳牙人連忙應下,辦事利落周全,“我稍後去搜羅房源,篩選妥當派人告知娘子,隨時可實地看房。”
交代完所有事宜,趙瓔珞抬手輕輕擺了擺,“我先回去了。”
陳牙人連忙出言挽留:“趙娘子且慢,外頭還有幾位郎君等候定契呢!”
與此同時,鞠雅健滿心茫然,垂著肩緩步走出內間。
耿鴻瞥見郭陳雙正忙著打理雜務,無暇顧及這邊,立馬拉著侯元州湊上前去,一副熱心勸解的模樣,輕聲打探:“兄臺這是何故,好好的怎會鬧到這般地步?”
侯元州順勢遞上一杯未曾沾唇的菊花茶,溫和開口:“先飲杯茶,潤潤喉。”
鞠雅健抬手輕輕推開茶水,自顧自落座,抬眼看向三人,“你們今日是來賃屋舍的?”
耿鴻連連點頭,刻意裝作初入長安,懵懂單純的外鄉人,笑著搭話:“正是,初來乍到,唯恐遇上黑心牙行,吃虧上當,故而多番謹慎。”
鞠雅健緩緩說道:“陳牙人處事穩妥公道,你們大可放心租賃,不必多慮。”
侯元州故意輕聲煽火,“兄弟,你都要無處落腳了,竟還替牙行說好話?”
鞠雅健怔怔失神,“我也想不通,不過一樁小事,怎麼走到這般田地了。”
耿鴻趁熱打鐵,擺出熱心助人的姿態:“你且細細說來,我們三人幫你參謀參謀。”
鞠雅健眼神微微放空,覆盤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我有一個朋友,賃了一處屋舍,偶爾給無處落腳的朋友借住。”
慣例,我的朋友就是我。
“前幾日一個借住的朋友,接到老家急信,倉促離開。僕役進屋打掃,發現他暫住的臥房內的床塌了!”
耿鴻敏銳捕捉關鍵,立刻追問:“你那朋友是獨身借住,還是攜伴同住?”
鞠雅健細細回想,“似乎帶了兩名貼身僕婢,並無旁人相伴。”
侯元州強行壓下心底洶湧的瞭然與戲謔,故作平靜,語氣卻意味深長,“老榆木的六足壺門床,想弄塌了,也不容易!”
鞠雅健依舊執著於物件賠償,義正辭嚴道:“禍雖非因我而起,但物件損毀,我自會全額賠償,絕不推諉。”
他從未想過賴賬,只當是自己識人不周,連累屋主受損,滿心只想著賠錢了事。
耿鴻看著他一無所知的模樣,終於看出了問題核心,輕聲反問:“你當真半點不知其中門道?”
鞠雅健心頭一震,此刻才後知後覺,整件事的詭異之處。
趙瓔珞驟然暴怒,陳牙人刻意調和,所有人的反應都遠超“床塌賠償”的尋常範疇。
他望著三人眼底瞭然的神色,心頭疑竇叢生,連忙壓低聲音追問:“這裡面,究竟有何講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