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沈小姐的婚事都一拖再拖,如今十七了都未訂婚。
不過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六安心裡清楚,沈檀書的婚事還真賴不了別人。倘若姑娘能把半分心思從書裡抽出來,放在別的事情上,自家大人早就把她嫁出去了。
但沈大人他的婚事,是真的不好說。
眼下沈府樣樣不缺,只差一位主母和一群小主子。只是沈大人看上去不好女色,同僚送來的侍妾沒兩天又轉手送了出去,府中的丫鬟連個通房都沒收,一心撲在政事上。私下裡有人懷疑他有斷袖之癖,但六安對此只能表示這都是無稽之談。
他家大人可能壓根就不好人色,即便是九天上的仙女下凡,他頂多就抬抬眼皮,道一聲“知道了”,繼續低頭處理他的事務。
六安跟了沈端硯不少年,雖然明知沈端硯向來不喜別人談及此事,但還是忍不住好奇,不知首輔大人到底想給他們找一位什麼樣的主母。
就這胡思亂想的功夫,沈大人那邊已經擱下了筆,準備換一張紙。
六安連忙開啟食盒,取出其中的冰鎮烏梅湯,遞到沈大人身邊。
“大人。”
沈端硯的注意力仍在書上,抬手碰到冰涼的瓷碗,這才將手裡的書卷放下,一手接過六安手裡的烏梅湯,徐徐啜飲。
盛烏梅湯的小碗是上等的官窯白瓷,質地瑩白細潤,入手細膩冰涼。
烏梅湯色若琥珀,隱約有淡淡的桂花香氣。一入口酸甜非常,又冰涼振齒,順著喉嚨下去,瞬間夏日的煩悶一掃而空,讓人心懷舒暢。
六安接過碗,放回了食盒裡,又垂手立在一旁。
“今日這酸梅湯是誰熬的。”
雖是閒聊,但沈端硯語調平淡,即便不曾刻意,都透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六安連忙馬屁跟上:“大人真是明察秋毫,今個可真巧了,這烏梅湯我親自去小廚房裡拿的,確實如大人所料,不是封家娘子,是廚房裡新來的一個丫頭熬的。”
沈端硯未置可否,又提起筆來。
六安看不出自家大人是個什麼意思,只能繼續往下東拉西扯道:
“這丫頭叫清沅,名字倒是不帶什麼紅香綠玉的,聽著不俗。聽說原是守小花園角門何婆子家的閨女,先前是在姑娘身邊伺候的。只是前些日子她好吃懶做,和姑娘房裡的丫鬟起了口角,竟然鬧到了姑娘面前去。姑娘那般好性子的,都被她氣得趕她去了小廚房,讓她去灶上當燒火丫頭。沒想到不知怎地就留在了小廚房裡,跟著封家娘子學做菜。”
六安雖然不像另一個隨從五味一樣,輔助沈家姑娘沈檀書打理府中的事務,但是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府中的事情多多少少還是清楚一些的。
沈端硯沒有出聲,筆下仍舊如行雲流水一般。
過了一會,他才突然問道:
“你說那何婆子的女兒叫清沅,是哪兩個字?”
六安一怔,這他哪知道,只好模稜兩可道:“想來應該是青團的青,湯圓的圓。”
一個丫鬟而已,想來名字應該也不會是太複雜的字。
沈端硯淡淡道:“這烏梅湯讓小廚房的人給姑娘那裡再送一份,晚飯後叫那個丫鬟去前廳一趟。”
六安心裡一動,眼神詫異。
沈家兄妹自小家境貧寒,後來家境富裕起來,對這方面的要求也是食可果腹即可,並不注重口腹之慾,在飯食上向來鮮少挑剔,好伺候得很。倘若說沈姑娘還喜歡吃些甜的、精緻小巧的點心,沈大人的喜好則讓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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