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清沅在好奇的時候,采薇那邊也在發愁。
帖子是下了,但是請清沅吃什麼這件事讓她著實犯愁。
如今不是在年家,也不是在沈府,沒有什麼鮑參翅肚的珍貴食材給她禍害。而且清沅向來嘴挑,從前她就見識過了。思來想去之後,采薇還是決定請封家娘子親自掌勺。
封家娘子只是笑,並告訴她:“既然是你來請客,自然要你親自下廚。而且你想得太多了,哪用這麼麻煩。你若是真的想方設法湊一桌山珍海味出來,只怕她會覺得你只拿她當貴客相待。倒不如你店裡哪幾樣賣得最好的,你最拿手的做給她嘗一嘗。”
采薇搖頭道:“做家常菜倒沒什麼,只是還是清淡一點好。咱們店裡那些菜,個個都濃油赤醬的,只怕她吃不慣。”
來食肆吃飯的客人多是賣力氣的壯年男子,每日干體力活消耗大,所以吃菜巴不得油水越豐厚越好,可清沅那樣的怎麼行。
封家娘子笑道:“既然說了做家常菜,但也沒有哪家天天都是油水厚的。你若是實在介意,就炒四碟,兩葷兩素,不用做一百來個花樣,她在年家和沈家,有什麼吃不到的,平平常常才是最好。”
采薇聽了封家娘子的話,決定做自己拿手的醬炒雞丁、五柳魚、燒菜心、糖澆香芋。
她和年清沅約定的時間在傍晚店裡打烊之後,當然,為了不至於讓年清沅來回太晚,這天下午太陽還沒落山,食肆就先收攤了。
不一會,沈府的馬車就在食肆的前門停下。
年清沅一身簡易素雅的襖裙,只作平常裝扮,在高個子的丫鬟攙扶下下了車。
采薇覺得有點奇怪,清沅身邊這個丫鬟,她從前似乎從未見過,但隱約又有那麼一點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年清沅見她看著自己身邊的丫鬟,便笑道:“她叫蓯蓉,是沈府的丫鬟。”
說來也怪,就在她收到采薇來信的當晚,沈端硯突然提出讓檀書身邊的蓯蓉跟著她。今日半夏有些不舒服,甘草留在府上照顧她,她便帶了這個蓯蓉過來。
采薇點了點頭,並沒有在意。
兩人多日未見,中間又隔著這麼一樁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如今再碰頭,采薇本以為會有些尷尬,也不知道該如何向年清沅道歉。但她沒想到的是,年清沅直接沒提這些日子兩人之間的疏遠,反而饒有興趣地問起了她開店以來碰到的事情。
等采薇想起自己還沒做菜時,屋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她這才急忙起身:“你先在這裡吃點點心,我這就去做菜,一會就好。”
年清沅連忙道:“你不必著急,對了,娘子在哪裡,怎麼不見她人。”
采薇笑道:“今日娘子也累了一天了,這會正在後院休息。你稍微一等,我這就叫她出來,你們兩個也坐在一起說說話。”
年清沅和封家娘子的關係一般,其實並沒有什麼話要說。只是她既然來都來了,總不能也不見封家娘子一面。
兩人寒暄了幾句之後,年清沅道:“先前事出有因,我向大人寫信告知大觀樓那個丫頭的事情,險些冤枉了您,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封家娘子不以為意道:“這倒沒什麼,這也是人之常情。”
年清沅又和她說了幾句,心中暗暗納罕。怎麼覺得封家娘子這一進一齣,待人接物倒是比從前豁達多了。
封家娘子可能是說累了,神態自然地起身道:“采薇那丫頭也去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能忙完,我去看看她。”
說到這個,年清沅起身:“我也去瞧瞧。許多日子沒看見采薇在廚房裡忙活了,也不知這些日子她的廚藝精進了多少。”
她還沒站起來,封家娘子就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好了,你來是客,怎麼能讓你到後廚去。你就是去了,也是勞煩采薇給你趕出來。你就在這裡安安心心地坐著,采薇那裡自然有我看著。她這些日子為了忙活這一頓飯,可沒少纏著我問東問西的。”
年清沅只好坐下笑道:“那就有勞娘子了,我就在這裡坐著等一會大飽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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