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不是那些小嘍囉能比的,又快又毒,刀尖直取江辰咽喉。江辰抬臂格擋,鐵管與短刀相撞,濺起一蓬火星。他藉著碰撞的力道側身貼近,鐵管順勢向上一挑,精準地砸在黑三持刀的手肘內側。
黑三悶哼一聲,短刀險些脫手,但到底是練過的,另一手已經抓向江辰的脖子。江辰不閃不避,突然矮身,一記虎撲式的短拳轟在黑三肋下。
龍虎鍛骨拳的爆發力從腳跟一路竄到拳面,黑三像被一柄鐵錘砸中,整個人斜飛出去,後背撞在沙發的鐵支架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嘴裡噴出一口血沫,掙扎著還想爬起來。江辰走上前,把掉在地上的短刀用腳尖挑起,刀把一轉,反手插進沙發旁的木箱裡。
他低頭看著黑三,說:“帶我去見王老六。或者你留在這兒等雨停。”黑三抬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總帶著狠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他沒再出聲,只點了點頭,像只被踹斷了脊樑的老狗。
黑暗像一桶被誰從屋頂澆下來的濃墨,把整座倉庫灌了個透。幾個打手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罵開了。有人踹翻椅子,有人撞在貨架上,乒乒乓乓一陣亂響。緊接著,一道藍光“啪”地亮起,是有人按開了電棍。那藍光在雨夜裡極其刺目,像一截被人從閃電裡掰下來的碎片,在一片鬼影幢幢的亂象中左衝右突。
又有人摸到了牆邊的棒球棍,掄起來時把掛著的一串空罐子掃得叮噹亂滾。刀片擦過桌角,帶起一溜火星。叫罵聲和雨聲攪在一起,整個倉庫像是被塞進了一面被雨水泡脹的破鼓裡。
江辰沒有給他們任何一點組織起來的機會。他比所有人都快。黑暗中,他那雙眼睛比貓還沉,比鷹還冷,早將每一個人的位置、動作、呼吸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前面那個拿電棍的打手率先朝他的方向撲過來,手臂掄圓了,那根藍光亂竄的電棍如一條瘋蛇,直往他腦袋上招呼。江辰身子往下一矮,那電棍貼著他的後腦勺掃過,藍光把他側臉照亮了半秒。
他左手在地上一撐,整個人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右拳由下而上,從極短的距離裡轟出去。那一拳打在那人肋下,悶聲如同用鐵榔頭敲在了溼透的木樁上。
那人連哼都沒哼出來,身子就軟了,眼珠往上翻,整個人被拳勁帶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腦勺磕在貨架角上,摔進一堆空油桶裡,電棍脫手飛出,落在積水中,噼啪作響。
拿刀的兩個人從左右同時撲到。左邊的刀先到,刀尖劃開雨幕,直刺江辰肩頭。江辰側身一讓,那刀擦著他的胳膊過去,刀鋒冷得他小臂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右手一翻,如鐵鉗般叼住那人手腕,往外一擰。只聽咔嚓一聲,骨節錯位,那人慘叫剛起,江辰抬膝撞在他小腹上,他像只斷了線的布偶一樣被頂飛出去,砸翻了一摞紙箱,刀也飛了。右邊的刀跟著就到了,矮個子,刀短,出手快,專朝人後腰扎。
江辰不退反進,腳下一錯,整個人貼進他懷裡。短刀從他背後繞過去,刀刃切進空氣,反而把自己敞開了。
江辰一記肘擊從正面砸下去,正中對方面門。那矮個子仰面倒下去,鼻樑骨斷了,血像從壞掉的水龍頭裡噴出來,糊了一臉。他還想再動,江辰補了一腳,正踢在他握刀的手腕上,短刀打著旋兒滑進暗處。
剩下幾個打手見狀,有人轉身要跑,有人像發了瘋一樣掄著棒球棍亂砸。棒球棍帶起的風很沉,可就是碰不到江辰。他一跳、一閃、一進、一退,像一片被風捲著的黑羽,在狹小的倉庫裡飄忽得極不真實。那根棒球棍第三次掄空時,江辰已欺到那人跟前。
他一拳擊在那人下巴上,力道從下往上貫,那人整個腦袋猛地向後一仰,雙腳離地寸許,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拽著倒飛出去,摔進角落裡的一堆破布裡。有人丟下刀,像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往門口逃。江辰幾個縱步追了上去,在門口一把揪住那人的後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他拖了回來,往地上一摜,隨後一腳踩斷了他手邊那根已經開了刃的鋼管。
前後不過一分多鐘。倉庫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人,斷骨的斷骨,流血的流血,呻吟聲此起彼伏,像一鍋被雨澆透了的沸水,慢慢涼下來。血混著雨水從門縫裡流進來,又被誰翻倒的酒瓶染出一片暗紅,在水泥地上洇開。江辰走到最裡面,黑三早已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手裡提著把斷刀,後背貼著牆壁,全身抖得像篩糠。
他嘴唇哆哆嗦嗦,像是想撂幾句狠話,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辰沒給他再折騰的機會,腳下一掃,將黑三掃倒在地,隨後抬腳踩在他胸口上,腳尖正壓著他的鎖骨。
黑三腫著臉,嘴裡含含糊糊地求饒:“小兄弟……大哥……別、別殺我,有話好說!”江辰問他王鵬他爹和鐵刀幫的關係。黑三倒得極快,把王老六怎麼找他、付了多少錢、要什麼時候動手,一五一十全吐了出來。江辰聽罷,沒再多說,彎腰一記掌刀切在他頸側。黑三眼珠一翻,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倉庫終於徹底安靜了。只有雨還從屋頂的破洞裡漏進來,滴答、滴答地打在那些橫倒的身體和舊紙箱上。江辰跨過地上的狼藉,朝倉庫最深處走去。
打牌的那張摺疊桌翻倒在一邊,旁邊散落著紙牌和幾瓶沒喝的酒。他的目光越過這些,落在最後一排貨架後頭。那裡有一張小辦公桌,桌面堆滿賬本、煙盒和幾個空酒瓶。
桌下嵌著一個半人高的老式保險箱,灰綠色的箱體上滿是劃痕,箱門四角釘著銅皮。鎖是機械制的,八齒,旁邊還外掛著一道卡榫。
這種箱子沒有靈紋,也沒有密碼鍵盤,是最老派的純機械結構。普通武者碰到這東西,只能用熱熔刀一點一點地割,沒個把小時開不了。
江辰只看了幾秒,便蹲下身,將右手掌貼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