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繼續往前。
三十步,又一片區域。這裡幾乎被蟲群完全覆蓋,蟲族的身體一層疊著一層,啃噬著地面上的蟲核和散落的裝備。他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在蟲群中左衝右突,手中短刀翻飛如銀光,每刀都精準地捅進蟲族的要害。
五級巔峰武者。
那少女約莫十七歲,穿著中心城區制式的淺灰色作戰服,已經染滿蟲血。她的刀法極為精準,每一刀都只取最省力的角度,刺、挑、切、抹,四式之間幾乎沒有多餘動作。但她的呼吸已經亂了,腳下也開始發軟。
蟲太多了。
她一刀切掉面前一隻鐮足蟲的頭顱,身形微頓,身後一隻四級的甲刺蟲便已悄無聲息地撲到她背心。她回身不及,只能在最後一刻勉強側過身子,讓那毒刺擦著腰肋劃過,帶走一片衣物和皮肉。劇痛讓她的臉色一白,動作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又有兩隻蟲族從左右合圍撲上。
她咬牙,正要硬接,卻只覺眼前一花。
一道身影從蟲群中殺穿而來,渾身浴血,右拳帶著恐怖的拳風從天而降。
“轟,!”
三隻蟲族同時炸碎。
那力量太恐怖了,在她所有的同輩之中,她從未見過有人能將拳勁釋放得如此乾淨利落又如此磅礴霸道。她甚至沒看清來人的臉,只看到一雙極冷極穩的眼睛,以及那隻砸碎蟲甲如破紙的拳頭。
“撐得住嗎?”江辰問。
沈輕語愣了一瞬,旋即點頭:“能打。”
江辰沒再多說,轉身朝下一處蟲群最密集的地方殺去。
沈輕語咬緊牙關,跟在他身後。兩道人影在蟲潮中並肩前行,所過之處,蟲屍鋪了一地。
江辰沒有刻意照顧她。他只負責將最密集最兇險的蟲群打散,而沈輕語則以精準的刀法收割零散蟲族,兩人配合雖不默契,卻極有效率。
“往那個方向,有更多被困的人。”沈輕語突然提高聲音,指向左側一條被蟲群堵塞的支道。
江辰腳步一轉,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
蟲潮最猛烈的時候,小金從江辰的衣襟中飛了出來。
它沒等江辰命令,小小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閃電般在蟲群中穿梭。三足如鉤,每一爪都精準地扣在蟲族的頭顱或背甲上。它不參與主攻,而是追逐著那些被江辰震碎、飛濺出去的蟲殼碎片和散落在地的金屬裝備。
小金的喙如疾風暴雨般點落,將一片片含礦的蟲殼吞入腹中。它像一條貪吃的游魚,在蟲潮的浪潮中翻騰跳躍,渾身羽毛的顏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墨黑,變成了深金。
那金色從羽根處湧起,如水波般一波波蔓延,將整個鳥身浸染得如同鍍了一層暗金色的光。小金一邊吞食,一邊鳴叫,那叫聲清越而悠長,穿透了蟲潮的轟鳴聲,像某種古老的鐘磬被敲響。
江辰一拳轟散面前的蟲群,轉頭望了一眼。
小金的體型在蛻變中微微膨脹了一圈,羽翼展開時,空氣中的風雷聲比之前更重,彷彿有雷電在羽毛間跳躍。它的尾羽拖出三道金色的流焰,在昏暗的地下空間中猶如一盞移動的明燈。
“別飛太遠。”江辰低喝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