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分。”江辰低聲算著,“清剿日還有九天多,還早。”
蟲潮之後,大量蟲族被調走,中層出現了更多可探索的空曠區域。沒有死的人都在瘋搶蟲核,而真正的高手已經在把目光投向更深處。
“江辰。”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礦道另一頭傳來。
江辰抬頭。沈輕語站在光線交界處,腰間纏著繃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不少。她走到江辰面前幾步處停下,看著他。
“找我什麼事。”江辰沒有繞彎。
沈輕語看了一眼他肩頭的小金,又看了看他腳邊的蟲核袋,嘴角輕輕抿了一下。
“蟲潮不是自然發生的。”
江辰沒有接話,等她說完。
“我在軍方監考室有長輩,來考試前他提醒過我一句:這考場深處,每隔六到八年就會有一次蟲巢核心波動。今年正好是波動年。但按原本的預測,波動應該出現在清剿日之後的三到五年。”沈輕語的語速不疾不徐,“現在它提前了,而且爆發的位置比預測中更高、更快。這意味著,有人做了不該做的事。”
“有人故意激怒了蟲巢核心。”江辰說。
沈輕語點頭。
“誰?”江辰問。
“還不確定。”沈輕語道,“但有這種能力和動機的人,來自中心城區的天驕種子裡不止一個。軍方內部也可能有人默許。”
江辰沉默。
他並不驚訝。蟲潮爆發那一刻他就知道不對。蟲族的集結太有規律,蟲潮的湧動方向分明是被某種刺激源引導的。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他問。
沈輕語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她看了他幾秒,才道:“因為你救了我的命。我沈輕語,不欠人情。”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我知道你殺了鄭青龍。”
此言一齣,礦道里的溫度彷彿低了幾分。
江辰的眼神沒有變化,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她。
“青龍會背後的人,在天龍市沒幾個人敢動。”沈輕語繼續道,“你不僅動了,還把青龍會連根拔起。在你進入高考會場之前,你的資料已經擺在軍方和聯邦民事局的桌上。”
“所以你是來提醒我的?”江辰問。
“我是來告訴你,軍方已經注意到你了。”沈輕語道,“這件事是福是禍,全看你怎麼走。但至少現在,有人對你很感興趣。”
她說到“有人”二字時,語速放慢了幾分,似乎也不確定那些人的真實態度。
小金在江辰肩頭輕輕叫了一聲。
江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極淡,像風吹過枯葉。
“知道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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